面对眼前纷乱,苍济手执玄铁沐风,并未出手。
他想,若是一扇子扇过去,确实能够扇灭大半火焰,可若是火苗乱蹿,恐会殃及周边屋舍。
此时,沈潜紧盯着燃冰,小声唤苍济。
“世渊,我觉得这个燃冰,有些熟悉。”沈潜声音清冷,神情严肃。
苍济猝然抖了抖眼下皮肉,他知道沈潜在说什么。
“是他吗?”苍济问道。
燃冰用力捶打地面,仰头时,放声怒吼。
又一簇火苗迸出,点燃沈潜脚边枯草。
空气中霎时染上灼热。
这团火与寻常火焰不同,其中掺杂了明显的魔族气息。
只消一眼,沈潜便攥紧了手中的银白蛇矛,拉开架势,“是他!”
话音刚落,他迅猛冲出,跃至半空。
银白蛇矛映过火焰的暖光,而沈潜眼中眸光森寒,透出他的决绝冷意。
尖刃直指眉心,势如破竹。
燃冰只顾着捶地、点火,完全没有留意周遭。
待到他发现有人携着凌冽杀意从天而降时,已经来不及闪躲。
千钧一发之际,银朱闪身逼近,一脚踹在银白蛇矛上,迫使沈潜偏离了方向。
银朱歪了下嘴,斜眼看向燃冰,忿忿道:“笨蛋!”
这时,燃冰才发出低沉的声音,“我才不是笨蛋!”
可听他这慢吞吞又带着傻气的腔调,也并不是很聪明。
沈潜的胳膊紧贴矛柄,落地之后脚跟用力,顺势转过两圈,将银白蛇矛收了回来。
银朱正欲出言讥讽,不料沈潜全然不给喘息机会,又是一跃而上,再次朝燃冰刺去。
“疯了吗?”银朱只好再去阻拦,不让沈潜靠近燃冰。
这边,李拾虞将王瑛东交到星柔手中,让星柔保护好她。
凌霄畏火,李拾虞便换了破晓剑,随时准备冲出去。
她见苍济始终站着不动,不免好奇。
李拾虞闪到苍济身旁,从他的位置观察战局。
“动作干净利落,去掉了平日里好看的花架子。步步紧逼,招招致命……倚江下手很重啊……”李拾虞不禁感慨。
“嗯。”苍济点了点头,“他有仇。”
李拾虞以为她听错了,脱口而出道:“什么?”
如此一来,李拾虞倒不知道她是否应该出手了。
毕竟,对面若是她的仇家,她也是不希望旁人插手的。
手刃仇敌,才是化解执念的唯一解药。
燃冰足有两个沈潜高,又身材魁梧,很是壮硕。
但他力气虽大,却缺乏敏捷。
几番躲闪失败,被沈潜刺了十来个血窟窿。
“啊!”燃冰愈发愤怒,他仰天长啸,发出撕裂吼叫。
银朱虽辗转腾挪,却没能全然挡住沈潜的进攻。
不过一炷香的工夫,银朱与燃冰便落了下风,抵抗之势变得很是吃力。
沈潜眼中猩红愈重,他一心扑在燃冰的命门上,并未留意到自暗处袭来的一道黑影。
刹那间,耳边迸出一声清脆的剑刃相击之音,冷光一闪,晃过他的眼睛。
三分理智回笼,沈潜一脚踏在燃冰头顶,撤身后退一丈远。
这时,他才看清周身。
原是苍济护在他身前,为他挡去了一道偷袭的阴寒剑意。
胸中意气未平,沈潜只缓过一口气,便欲再冲上前去。
苍济抬手拦住沈潜,让他稍作歇息。
而对面多出来的方才袭击沈潜的身影,正是近日没了踪迹的陆玄宁。
星柔护着王瑛东和柳如烟,三人躲在走廊的柱子后,探出脑袋来,小心翼翼地观察院中情况。
李拾虞来到苍济身边,在看清陆玄宁的瞬间,忍不住变了脸色,面上颇有嫌弃。
“我还说呢,京都如此热闹,怎得不见你的踪影?”苍济牵动嘴角,扯出一个淡淡的笑,“不知你这段时日,在忙什么呢?”
陆玄宁没有回答苍济的问题,而是转身对银朱说道:“说了多少次了?行事低调!要让全城的人都知道我们在这里,你才甘心吗?”
银朱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很不服气,“是她们非要动手的,如若不然,我早就完事儿了。”
“他……”燃冰气鼓鼓地盯着沈潜,一字一顿地蹦出几个字来,“冲着我来,要杀我。”
“装什么无辜?”沈潜咬紧牙关,尽力遏止他体内的滔天怒火,“你曾做过什么事,当真心中没数吗?”
燃冰身上的窟窿还在流血,他疼得哼哼两声,委屈巴巴地眨了两下眼睛。
“燃冰,不知道。”
忽然,沈潜发出一声嗤笑。
他扭头看向苍济和李拾虞,“你们听见了吗?他这么大个子一个赤魔,还搁这儿扮小孩儿呢!”
沈潜矛尖直指燃冰,“今日,我便要让你血债血偿!”
闻言,银朱不甚在意地摆了摆手,“哎呀,沈公子,别这么着急喊打喊杀的嘛,多粗鲁!燃冰与你有何仇怨,不妨说来听听~说不定,是误会一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