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沈家村一百五十八户人家,七百六十三条人命,无一幸存,悉数死于那场扑不灭的大火!那场火……与今日的火,实属出自同一魔掌!”
沈潜愤怒地说完,胸中积蓄的恨意愈发翻涌,满涨到像是要立即冲破胸膛,将眼前仇敌瞬间吞噬一般。
“哎呀~那都是多久之前的事了?燃冰最近几年都在魔界修炼,这几日才到这人界来。”银朱语调轻松,“它们人界有句话是怎么说的来着?既然是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了,该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呗!何必斤斤计较呢?”
燃冰跟着哼哼两声,用力点了点头。
陆玄宁留意到沈潜的脸色愈发难看,他不由得感到一丝恐惧。
“你为何要激怒他呢?”陆玄宁不解,他甚至怀疑,银朱是不是真的不懂人界的情感?
只一瞬间,沈潜的银白蛇矛便直逼银朱心口,携无边杀意,气势如虹。
未曾料到沈潜会有这么大的反应,银朱蓦然睁大眼睛,来不及躲闪。
而陆玄宁本就觉得银朱出言不逊,定会招惹祸端。
他在沈潜出手的瞬间便抬起剑阻挡,却也只是将将碰到银白蛇矛的矛柄。
陆玄宁只好快步后退,一把扯过银朱的手臂,拉她至一旁。
利刃划过银朱臂膀,霎时渗出殷红鲜血。
“愣着做什么?”陆玄宁厉声呵斥,瞥去一眼,“不欠你了!”
“呵……”银朱冷笑一声,“想得美!”
说罢,她转身给了燃冰一脚,皱眉说道:“怎么事儿都办不利索?赶紧把你的屁股擦干净!”
沈潜转动矛尖,后撤蓄势,再次一跃冲出。
此时,李拾虞和苍济紧随沈潜身后,一齐出了手。
三个对三个,却难说哪一边胜算更大。
李拾虞能够确定的一件事,是陆玄宁的功力更加精进了。
不论是灵力的厚重,还是身法的灵活,都比她们上次交手时更加难缠。
数个回合后,就在李拾虞往破晓剑中注入一缕神识,打算刺出恢弘一剑时,她看到陆玄宁忽然露出痛苦的神情,身形不稳地晃了两下。
李拾虞更加困惑。
随即,陆玄宁抬手一挥,广袖拂过之后,他和银朱便双双不见了踪影。
那大块头的燃冰左右看了看,见身旁没了同伴,急得哼哼唧唧,发出奇怪的吼叫声。
怪声震耳,如山石砸坠心间。
加之地动屋摇,众人只好一边捂住耳朵,一边稳住身形。
燃冰仰天怒吼,用力跺了一下脚,再一声吼叫后,倏地掉进了裂开的大地缝隙里。
下一瞬,那裂缝重又合为一处,仿佛并不曾有过一般。
沈潜追过去,在燃冰消失的地方掘土、施法,都未能寻到后者的踪迹。
“去哪儿了?出来!出来!”他猛地踢踹脚边土块,心中满是不甘。
忽然,头顶传来一声泡泡破裂的声音,李拾虞抬头望去,只见繁星无数,月亮比方才愈发明亮。
“结界破了。”她冷声道。
见危险莫名其妙自己走了,星柔带着王瑛东和柳如烟来到院中。
“什么结界呀?”星柔好奇问道。
“银朱来的时候,在这宅子上方罩了一个结界。正因如此,巡夜的官兵才没有发现此处打斗。”李拾虞扫了一眼庭院中四散的火丛,“不宜久留,当速速离开。”
柳如烟盯着李拾虞,用力点了点头。
另一边,沈潜仍不死心,还在探查燃冰的踪迹。
他曾经寻过,找过,但始终未能再见到烧了他沈家村的凶手。
原来是躲起来了,原来是藏在了魔界里。
如今,沈潜好不容易抓住了凶手的尾巴,又怎能心甘情愿放过这近在咫尺的报仇机会呢?
他不甘心,他不甘心!
苍济有些不忍心,但还是开口劝道:“倚江,它们已经逃远了。”
沈潜咬着牙不说话,加快了手上刨土的动作。
院中火光冲天,远处传来嘈杂的脚步声。
李拾虞与苍济对望一眼,两人一左一右,反架起沈潜的胳膊,将他抬了起来。
“放开老子!放开我!”沈潜扑腾着两条腿,奋力挣扎。
然而,禁锢住他的两人并未松手。
李拾虞迈出两步,又退回半步,回头看向柳如烟,“还请指路。”
柳如烟勾起一个浅笑,上前一步,抬手指向右边。
看到沈潜满眼猩红、额头青筋暴起的样子,星柔欲言又止。
她的绸缎绕过周身,左边捆住柳如烟,右边缠住王瑛东,动身跃过右边墙头,在柳如烟的指示下,奔入夜色。
李拾虞和苍济带着沈潜紧随其后,三两下便消失在黑暗中。
一盏茶的工夫后,夜巡的官兵匆匆赶到。
“这宅子不是封了吗?怎么会走水呢?”一人不解问道。
领头那人一脚踹开紧闭的大门,“乙队救火,甲队搜查!务必给我查清楚!”
“是!”
两队人鱼贯而入,转眼便占满了屋房和庭院。
今夜,被封的段府,很是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