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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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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夫,请问有没有一种吃了能让人全身无力的药?”苦涩的药味在鼻尖缠绕,看着柜子上陈列的各种各样药材,谢安乐不由问出这个问题。

“有。”

谢安乐从药铺拿好药到煮完盛回房时,越云诚早已醒来,正半卧在床头,听到动静,眼神立马变得警备,全身肌肉紧绷,手下意识朝旁摸去,抓空后将底下被褥攥起一团。

“是我。”听到谢安乐的声音,越云诚也没有放松下来,眼睛紧盯着谢安乐进来,立马道:“关上门。”

谢安乐捧着托盘小心翼翼进房,托盘上有一碗黑漆漆冒着热气的汤药和果腹的清粥,他将托盘连同药放在桌子上,将门关上,将粥端起走到床边递给越云诚。

越云诚并没有伸手接粥,他的视线望着桌子,嘴唇轻启,“药。”

“你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药。”越云诚固执地重复一个字。

谢安乐不悦地抿嘴,不再劝说,将药递给他。

越云诚接过药,将碗送到嘴边时又停下,正当谢安乐以为他发现什么时,紧张地心跳加速时,就见越云诚一口将药全部灌进嘴里。

喝完药的越云诚没有再留下的打算,捂住腹部就要下床,结果这个简单的动作让他摔下床,他用手肘撑着地想起来,却发现全身无力,聪明的他顿时就知道刚才喝下去的药不对劲。

越云诚狼狈地趴下地上,抬眸看着谢安乐,幽暗的眼眸中腾起重重的杀气。

谢安乐先是后退几步,确认越云诚没有力气伤害自己后,才上前将他扶回床上,替他盖上被子。

越云诚全身没有力气,任由谢安乐摆布他的身体,他盯着谢安乐毫无防备对他露出的后脖,手下意识地握起,却发现他连动手指的力气也没有,“你对我做了什么?”

“我给你下了药。”谢安乐诚实地回答了他。

越云诚闭上眼睛,一副任人宰割的样子等了半天,见谢安乐没有动静,又问:“为什么不将我交出去?”

谢安乐没有回答他,反倒问出另一个问题,“昨晚真的是你刺杀我爹的吗?”他忐忑不安想知道答案,又希望越云诚不要回答。

“是。”

“为什么?”

越云诚不再回答。

谢安乐看着越云诚,心中十分难过,好不容易等到人回来了,这人却是为了刺杀自己的父亲,那份喜悦消失的无影无踪,他不想将越云诚交出去,因为刺杀朝廷命官是死罪,同样的,他也不能让他爹受到任何伤害,所以只好在饭菜茶水里下药,让越云诚失去行动力。

如此一来,这人一定恨死他了。谢安乐沮丧的想。他没有叫人来,而是搬来一个凳子在床边静静陪着越云诚。

他见越云诚干裂开的嘴唇,拿起那碗清粥,想喂他,勺子抵住嘴唇,越云诚牙关紧闭,粥水顺着嘴唇两边流出去。

谢安乐举了半天也不见越云诚松口,便将勺子里的粥含进嘴里,然后按着越云诚的脸颊,趁着对方没有防备,将粥渡进对方口中,看到越云诚想吐出来,又用手捂着,直到他吞下去才松手。

越云诚更加不高兴了。谢安乐在越云诚向来冷傲的脸上一下子变红,咬牙瞪着他不善的目光下,继续勺起第二口粥,递到越云诚嘴边,“你不喝我就继续用刚才的办法了,我不想你饿死在我房间里。”

越云诚看了他一眼,张嘴吃进去。

随后几天两人相安无事,越云诚躺在床上,谢安乐就搬来凳子陪他。

但谢安乐发现,他说的任何话,越云诚都不会再回,以前越云诚虽然话少,但也会回一两句,谢安乐感到挫败,也拿他无可奈何。

越云诚的伤势恢复的很快,但因为软骨散的作用,连下地走路也困难重重,在一次尝试下床摔在地上时,越云诚终于开口问谢安乐,“你什么时候才放我走?”

“你能放弃,不要杀我爹吗?”

越云诚没有出声回答,却用眼神回答了这个问题,这个眼神充满冰冷,寒意渗人,让谢安乐十分难过,“你留下来,我会对你很好,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什么都行?”

听越云诚这样问,谢安乐以为他改变心意,连忙答应,“什么都行。”

越云诚笑了,这是这么就以来,谢安乐第一次见到他笑,梨花盛开般浅浅地笑意说出的话却让谢安乐遍体生凉,“我要你爹的命。”

“换一个。”谢安乐想起与越云诚的第一次见面,越云诚是接了邓听雨的报酬才来接近自己,他以为这次越云诚也是接了其他人的报酬,“我可以给你更多的钱。”

越云诚已经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没喜欢上越云诚之前,谢安乐能忍受越云诚冷淡的性格,喜欢上越云诚之后,面对这样的冷淡,谢安乐却难过的不能呼吸,他伸手握住越云诚的手,在察觉越云诚想挣脱又加重力度,两个人互不退让。

后来,谢安乐看着越云诚闭上眼睛躺在床上,任由他想做什么都行的妥协时,没有一丝赢了的开心,他小声道:“你能不能也喜欢我一点,哪怕一点也好。”

他的话自然没有得到回应。

谢安乐想,可能是越云诚一个人在房间里太闷了,小时候无聊的时候,他娘亲买回来一只兔子给他养着,谢安乐原本也想买一只兔子,可想着越云诚整天不说话,太过安静,所以买了一只鸟。

那只鸟遍体通黄,巴掌大小,在鸟笼里跳来跳去,十分活泼,当谢安乐将鸟拿到越云诚面前时,越云诚睁开眼盯着小鸟很久,谢安乐以为他喜欢这只小鸟,于是养在房间里,每天喂完越云诚后就顺便拿着小鸟在越云诚面前和他说说话。

越云诚依旧没有理他。

谢安乐给鸟取了个名字,叫吱吱。

越云诚不理他时,他就和吱吱说话。他将自己代入娘亲的角色,将越云诚代入父亲。

“吱吱,你娘亲今天吃得很少,你可不能学他那样。”

“吱吱,今天天气很好,你问你娘亲想不想出去走走。”

“吱吱,你娘亲不理你爹爹,好冷漠。”

三个月,谢安乐坚持不懈和越云诚说话,越云诚一次没有回他,这让谢安乐越来越灰心,结果这一天,他在越云诚面前用手指逗着吱吱时,越云诚也抬手。

谢安乐以为他也想逗吱吱玩,没有戒心地将吱吱放在他手上,“吱吱,这是娘亲。”

吱吱很乖顺,在越云诚的食指上乖乖站着,绿豆大小的眼珠子盯着越云诚,在越云诚另一只靠近时,还用头蹭了蹭。

谢安乐以为越云诚也是喜欢吱吱,所以越云诚动手扭断吱吱的脖子时,他根本来不及阻止,眨眼间,吱吱就没有生气。

谢安乐捧着僵硬的尸体,无论他怎么叫唤吱吱这个名字,再也没有回应。

他抬眼看着毫无情绪变化的越云诚,眼泪不断落下,“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越云诚只是看了一眼吱吱的尸体,便移开视线,“与其让它困在笼子里一辈子,不如早点还它'自由'。”

“你可以跟我说啊。”为什么要那么残忍。谢安乐两只手捧着吱吱的尸体,合起,将它包裹再在手心,轻轻地叫它的名字,“吱吱。”

“我说了,你有放过我吗?”

“我......”谢安乐哑口无言,他知道越云诚是借这件事斥责自己囚禁他的行为,“你是这样想的吗?”宁愿死也不肯做一个笼中鸟。

“是。”

越云诚的回答令谢安乐沉默。他不禁庆幸自己早将利器藏起来,没有一丝让越云诚自尽的机会。

谢安乐捧起小鸟的尸体,站起来朝外面走去。

他将吱吱埋在曾经埋下兔子的附近,给它立了个小木牌,每天来这里看一下。他还是将没放越云诚走,继续将他留在房间里,因为越云诚没有放弃要杀他爹的念头。

吱吱死后,谢安乐每天都会问越云诚有没有放弃杀他爹的念头。

越云诚不会说谎,一直坚定地同一个回答。

谢安乐也渐渐失望,以为越云诚一辈子也不会放弃这个念头时,突然有一天,越云诚跟他说,只要谢安乐将谢鸿鸣书房里的一件物件给他,他就愿意永远陪在谢安乐身边,并且不再对谢鸿鸣下手。

“什么东西?”听到这个要求,谢安乐迫不及待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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