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蕨。”
穆东昌呼唤了他的名字。
高挂在半空的哨兵眼皮轻颤,显然有些吃力地睁开了双眼。
过了好一会儿,那双浅褐的瞳孔才聚焦在一处,他动了下嘴角,算是和来者打招呼,“……穆队长。”
穆东昌面容紧绷,但眼下情况特殊,容不得他寒暄太多,故而单刀直入地问道:“‘方舟’在南原,现在我们要前往南原。302军团希望海陵城能够支援我们一艘破冰船,3吨航空机油。”
印蕨喘了几口气,“首席的安排?”
“不是。”穆东昌沉声道,“但你可以选择信任我们。”
房间内一时陷入了沉默,巨大的精神力浪潮还在一圈一圈地渗透出来,震得印飏的脸色都有些微微发白。
“印飏,去安排。”
印飏一怔,诧异地看了一眼穆东昌,没想到他会这么轻易地松口。
但他很快就回过神来,没有多问,只管应下兄长的决定,“是!”
“反正我也撑不了多久了,”印蕨看出自己弟弟的诧异,温和地解释道,“比起别人,我愿意相信穆队长。”
穆东昌颔首,“多谢。”
印飏看了一眼穆东昌,转身就要往外走去。
“还有一件事,”穆东昌叫住了他,“科学院的朗闻舟马上也要来找你了,如果海陵城实在为难,我希望你们还是在我们动身之后再松口。”
如果不行,他们恐怕只能提前和上面撕破脸了。
“好的,穆队长,”谁知印蕨并无犹豫,当着穆东昌的面,许下承诺,“海陵城会尽力掩护你们的。”
印飏还是一副事不关己的冷漠模样,除了扮演好印蕨,这世间的纷纷扰扰其实并不能打动他分毫,包括所谓的权力更替。
他应下印蕨的所有要求,马上下去安排部署。
房间内只剩下了两名哨兵,和一位不省人事的向导。
穆东昌走到十字架下,靴地碰撞地面瓷砖的声音在房间内清晰可闻。
他在十字架下发现了一个阵符,上面还有一些深浅不一的干涸血迹。
正当穆东昌要蹲下身来查看究竟时,气息浅淡的印蕨主动开口道:“这是我向阿佗城要的符,可以扭曲空间,让其他地方的向导也能够为我隔空疏导。”
印蕨嘴角始终噙着一抹淡笑,但那抹笑和印飏并不一样,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宽和笑意,“夏白葵太累了,她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可是我用自己换海陵城的决定,注定会加速堕落,所以,我只能靠印飏为我寻找更多的疏导机会,能撑久一点,就是一点。”
“对不起啊,穆东昌,瞒了你这么多年。”
穆东昌皱了皱眉,他想到印飏来的路上说过的那些话,“你和印飏互换了十五年的身份?”
“嗯……不完全是。”
印蕨轻声道:“前十年我与他交替出现。印飏的等级很高,离S级只差一步之遥,所以能够解决大部分的危险。只是,当我需要和你们这些真正的S级哨兵碰头时,我会从海陵城赶回上城区。”
“印飏彻底代替我出现在世人面前,是五年前。”
五年,时时刻刻地精神力输出,将一个意气风发的魁梧哨兵,变成了如今形销骨立的苍白模样。
印蕨的笑容还是那么浅淡柔和,他眉目低垂,毫无私心地俯视着十字架下的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