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其实并不能看清什么。

“末世的情况越来越复杂，上城区也呈现出放弃的态势，我不能……至少不能对海陵城的人们不管不顾……”

剩下的话印蕨没再解释，无非也是对上城区的怀疑与失望，辗转反侧之后的自我牺牲。

“所以……”印蕨的目光又落在已经许久没有开启过的睡眠仓上，“希望你能成功，穆队长。”

穆东昌站起身，“希望你能撑到我们结束。”

印蕨看着他的背影，笑着缓缓点头，“我会的。”

房间重新归于寂静。

穆东昌明白印蕨的意思。

夏白葵是上城区分配给他的专属向导，而所有分配给S级哨兵的向导，都是上城区控制哨兵的工具，不管他们本人是否愿意。

如果有例外，或许就是原本要嫁给朗闻舟的花家小女儿，花翎。

花翎还没有成年，虽然早早被发现与朗闻舟有极高的匹配度，但碍于她的显赫家世，白塔很可能一直还没来得及对她“动手”。

剩余的几名在役向导，情况也十分复杂。

观翊失踪后，他的向导也不知所踪，没人知道她的情况。

穆东昌的原向导凌子萩，在302军团时就不太受他们待见，没来得及给穆东昌疏导，更不要说她现在已叛逃离队，已影响不到穆东昌分毫。

印蕨的向导则被他管控起来，被动陷入了深眠。

还有一个最特殊的存在，安栀……

他对塞因一往情深，几乎是用自己的寿命博取了一个等级突破的机会，以身入局，主动接受白塔的“改造”，成为被分配给塞因的专属向导。

然后，他再不计代价地将自己身上的“改造”一点一点地剥离卸下，真真正正成为赛意一个人的向导。

然而，也多亏了安栀这样几近偏执的深情，让302军团的人看透了白塔保护向导的真面目——

每一位被分配到S级哨兵身边的向导，首先会接受白塔给他们种下的心理暗示，一旦哨兵处于精神崩溃的边缘，向导必须无条件摧毁哨兵的精神域，保护全人类。

随后，向导将接受一个只有几分钟的微创手术：白塔会将一张控制芯片植入向导的体内，关键时候放出电流，刺激向导的思维与神经，从而影响他们的行动，必要时，会让他们以自爆地形式与S级哨兵同归于尽。

这些，都是安栀在给自己取出芯片之后，才发现的“奥秘”。

白塔很狡猾，那张芯片必须植入于活体中，否则就会上报主系统。

安栀为了移出自己的芯片，生挖了自己的一块肉，再用最快地速度将其放入到早早活捉来的一只怪物体内，才蒙混过了关。

——那只怪物至今还被302军团养着，不敢让它死掉。

这些事情，穆东昌暂时没打算告诉印蕨。

一来，不是所有哨兵向导都和塞因安栀一样，心甘情愿地为对方献出生命。

二来，他们与印蕨不见得是一条心。

夏白葵如今的沉睡，或许已是最好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