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见隐那起伏的电子音竟能让人听出些许绝望。
另一边,李道全又陷入了沉思:
和佟临佑的相处,向来是简单无脑的。
你揍我一下,我给你一脚,现在怎么能突然出现一个毫无关联的人呢?
到最后,李道全思考的问题已经偏离他复活于这个世界上的任务非常之远了。
李道全:见隐,你说,他还背着我做了什么?
「宿主,我实在是找不到此人有需要瞒着您才能行动的关联线索,想必是因为您二人并无实质上的亲密关系,这个人连隐瞒的动作都没必要做。」
李道全没回话,听见地震二字他就醒了,现在正试图从那千头万绪中扒拉出一些有用的东西,但见隐又把话题拉了回去:
「宿主,单相思的危险程度大于当前危机,因为您即将不可控。」
扒拉失败。
李道全当即否认:你不懂,我们从小打到大。
「并无影响。」
李道全:怎么会没影响呢?我们的矛盾已经深刻到无法沟通,只能在暗地里较量,这个人…哎就这么说吧,我敢说他的事,从猫到人,他父母都不见得有我知道的多。
「嗯。忙着呢,慢慢处吧,按照现在的状态,你俩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李道全:不是找你当军师啊……而且你能忙什么啊!!
李道全绕到佟临佑面前,他舌尖顶上颚,嘴角微微咧开,声带还未振动,却见佟临佑在他面前睁大了眼睛。
奇怪,问题还没挨个问出来。
甚至连“你”字都没能说出口,这猫怎能惊讶成这样,真是不禁逗。
李道全这样想着,试图再说话,但张着嘴,声音就是出不来。
上次出现这种情况的时候,他还是个尸体。
李道全这样回忆。
难道这次…
霎时间,视线天翻地覆,脖颈温热,又有嗖嗖冷风往脖领里灌,他习惯地伸手拢过衣领,抬手接住了一个有重量的东西。
那东西浑圆,有温度,胡乱摸摸,还有毛发。
李道全:……
这个触感,应该是颗头。
这个视角,头应该是自己的。
还不如上次,好歹全尸。
“李道全!操!”
意识的最后,李道全听见佟临佑这样吼。
时间就这样凝固了很久。
后来,远处传来一个声音:
“你丢东西了吗?”
这语气表面听得友善,但说话的人咬牙切齿,像是在忍耐着什么。
先不说声音熟悉得过分,这句话李道全都记得清楚:
那天在便利店,佟临佑深夜乱逛,耽误他下班,最后还是看在不跟小动物计较的份上,才好声好气地把这句话问出口。
“没有,我在找bug。我不信这个世界毫无破绽。”
佟临佑这样回答着当时自己的问题,语调柔和,但情有可原——李道全还记得是因为顺着他说话才换来这么如实的回答。
类似于被取悦后才能做到的知无不答,即将发生的事却证明当时取悦到佟临佑的不是他的依顺,而是另有他因:
李道全动不了,只能往前看,视线尽头有一对漆黑溜圆的瞳孔定定地注视着他。
在不久前,这双眼睛的主人还惊慌失措地用这对让李道全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瞳孔对他瞪了又瞪。
完全没有现在的狡黠与欢欣。
不,是这些情绪都从未在佟临佑的身上出现过——李道全又暗自作了结论。
为什么呢?
为什么会出现在便利店?
刚不是还在了旺村吗?
然后…头掉在手上。
死啦?
死回便利店来了。
这高度与佟临佑平视,李道全推测自己在货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