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佟临佑迎着众人惊诧的目光开口:“那你们就在这里好好给我看着他们,我跟李道全走一趟。”
佟临佑理所当然地站起身,迈几步到李道全面前。
李道全满心是那村外的无名山洞,正盯着开发商那突出的将军肚出神,直到眼前撒下阴影,才回过味来。
他抬头,看见了一脸阴沉的佟临佑。
“你又是闹哪出?”李道全小声道,“我有分寸,我知道那地方。”
“我闹哪出?我不想再眼睁睁看你死在我面前了,你这蠢比。”佟临佑音量也极小,他咬牙切齿,用接近耳语暧昧音量把李道全给骂了。
挨了骂,李道全竟也没有跳脚,这辈子从小被姓佟的怼到大,现在这么冷静倒不是因为习惯了,而是心里仿佛是有了能在这种时刻代替恐惧的情绪,他想去那个山洞里找找之前的死因。
在李道全看来,鲸鱼油的来龙去脉没什么值得研究的,这山洞却是能让他保持好奇的地方。
事实证明,人在有执念时的勇敢程度是平时的n倍:
李道全伸了两根手指,夹住佟临佑的两片嘴,倾身靠近佟临佑的耳朵,压低声音说了句真耳语:“老实点,把你的小猫脾气收收,不放心就跟我走。”
李道全说完就把佟临佑扒拉开了,这几句话用了他几辈子的胆子,虽然和这人从小打到大,在气势上从来没输过,但心底里总归是有点害怕佟临佑的。
而佟临佑用他那依旧阴沉着的脸,维持着被扒拉开的姿势,偏着头低声道:“我陪你走。”
李道全一顿。
“嘿嘿嘿,那边爱咬耳朵的,能回家咬吗?我说你们两个怎么回事?总是觉得不对劲呢。”崔应山狐疑地望向谢春河,不料那谢春河早就从激动状态坐回原处,左手抓着一把瓜子,右手捏了一颗,正往嘴里塞。
咔嚓咔嚓。
谢春河:“嗯?”
咔嚓咔嚓。
崔应山:……
“你说说,这叫我怎么放心好。”崔应山的担忧不像是假的,他冲着佟临佑说。
“没事。”佟临佑一挥胳膊,揪起李道全的后脖领子,把人给拎得站起来,迈开腿旁若无人般地往门口走去。
李道全:……
“站住你!听不懂说话吗?只允许他一个人出去。”仓叔站起来拦了一手。
“唉。”佟临佑闻声先是叹了口气。
“陈小树,现就读于蛰科大,家庭条件不好,同学们去食堂吃饭点套餐,他就盛点免费的饭,免费的紫菜鸡蛋汤,吃汤泡饭。”佟临佑被拦住,不急不躁,顺着力道站住脚步,借着巧劲把李道全往身上带了带,活像是拎了个人型背包。
李道全直接跟佟临佑贴了个紧,感觉到外套粗糙结实的布料下有胸膛震动。
这人胡言乱语什么呢。
李道全挣扎着仰头过去看仓叔,只见这老头神色紧张,打着颤音说道:“你怎么知道我儿子?”
“我不仅知道你儿子,我还知道有人给他每个月打五千块钱,他给家里四千,说是自己打工赚的钱,日子过得好了,不用家里扶持了。”佟临佑接着说道,“你猜猜这人是谁。”
这不是个问句。
情况知道得这么详细,还明牌理直气壮,这事件里除了仓叔儿子陈小树以外的那个主角显而易见是佟临佑本人了。
李道全被佟临佑的胳膊夹着脑袋,想不明白这人是怎么把没必要又麻烦的事给做成的,又有什么动机让他这样烧钱。
“是你?”仓叔问道。
“不错,但我是有条件的。”佟临佑说。
“什么条件,你们把小树他怎么了?!?!”仓叔方寸大乱,一个箭步冲过来,李道全下意识从佟临佑胳膊底下钻出来,站在了他面前。
“干什么干什么!法治社会!”李道全冲着仓叔指指点点。
佟临佑却是不紧不慢,他一手搭在李道全肩膀上,一手拉开门,说:“唉,总是把人想这么坏。我的条件就是让我跟这个废物一起出去,办完事,就回来,帮你家儿子纯粹是顺水人情。”
这给人送钱的事儿,听起来也是有一阵子了,怎么可能是为了现在这桩临时突发的小事做得铺垫。
这种开玩笑似的鬼话,在场的各位自然是谁也不信,仓叔拿了人手短,也不好再拒绝佟临佑的请求,但他性格又倔,现在也不想点头放人走。
佟临佑手在门上呆了一会儿也不见身后有动静,索性直接开了门,“不说话就是默认了,各位..”
佟临佑停顿,回头看向仓叔道:“去去就回。”
李道全颠颠儿跟上佟临佑,出了门,就迫不及待想问问题。
为什么要跟着我一起出来?
陈小树是怎么认识的?
还有。
这些事为什么我一直没发现?
李道全:见隐。我的记忆出现过问题吗?
「没有。」
李道全:佟临佑这个人是什么样的,从前都干了什么,此后的每一天又有什么想法,我无一不知,可是现在他还有我不知道的事了??这种自私的人居然会给贫困大学生捐款?
「宿主,这不重要吧。」
李道全想到这里,又觉得这个大学生的出现可疑得很,于是又生出了许多新问题:
李道全:你说陈小树是谁?
「宿主,我找您不是看您胡搅蛮缠谈恋爱来了,这边显示距离地震仅有五天了,我首次对自己的业务能力产生怀疑,您到底行不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