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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连横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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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松井副总监和宫城秘书作为内应,我们混进宴会大厅,比预想的容易得多。

松井提前备好了侍者制服——白衬衫、黑色马甲、深色长裤,尺码齐全,叠得整整齐齐塞在牛皮公文包的最底层,跟财务报表和审计文件挤在一起。

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准备的,也不知道他当初塞进去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会真用上。

Leo换好衣服,把折刀藏进裤腿内侧绑带,衬衫袖口拉下来遮住精瘦却绷着筋骨的手腕,怎么看都像个沉默寡言的酒侍。

Lisa则把头发盘起来,用发网罩住,浅色长袍换成黑马甲。

脸颊上那道浅疤抹了一点从冰瀑药柜里翻出来的遮瑕膏,不细看已经不明显了。

我换上制服,把背包留在收容点,只贴身带了手机和一卷医用胶带。

指尖缠两圈再摸东西,不留指纹。

出门之前,松井叫住Lisa,低声问了句:“你跟白眉长老照过面?”

Lisa点头。

“那你就别进宴会厅了。”

松井说,“白眉长老记人的本事,比你想象的强。既然他之前见过你,就能记住你的骨相,何况你脸上还带着伤。隔着一层遮瑕膏,也得万般谨慎些。”

“那我做什么?”Lisa问。

“在厅外候着。”我说,“我记得走廊尽头有一扇侧门,通向会堂后厨的备餐间。你在那儿等着,万一里面出状况,我们也好有个接应。”

Lisa犹豫了下,最终还是点了头。

她比我想象的更沉得住气。祭司的话还压在她肩上,但她没有急着行动,也没有执意跟进来。

这份克制,在眼下这种场合,比勇气更难得。

.

“保留地”核心区的长老会堂,今夜灯火通明。白眉长老拨出了正中位置最好的一间宴会厅,招待诸位宾客。

宴会厅四壁挂着“保留地”特有的织锦图腾,烛火将琥珀色的光晕铺满了整张长桌。

角落立着一座铸铁柴火炉,炉膛烧得发红,暖意融融,与窗外呼啸的风雪隔成两个世界。

菜是“保留地”能拿出的最高规格:慢烤野牛肉、烟熏北极红点鲑、驯鹿肉干熬的肉汤、一篮子现烤的班诺克面包,配一坛封了二十年的云莓酒。

不精致,但样样实在,摆出来的分量和排场,足以看出主人的用心。

白眉长老坐在主位的一侧,须发皆白,脸上的褶皱像干涸河床上的裂纹,一双眼睛却亮得很。

他很少说话,大部分时间在观察。看铃木健太郎的表情,看宫城的反应,看松井报数字时眼底有没有闪烁出异样。

白眉长老偶尔端起酒杯,慢悠悠地喝一口,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赞叹。像是在夸酒,又像是在夸自己安排得当。

偏厅门外站着四个“保留地”的守卫,腰间别着短刀,面无表情。

铃木健太郎也带了自己的人,两名黑西装保镖候在走廊拐角,互不搭理,像两拨彼此警惕的犬。

整个晚宴的气氛,表面热络,底下暗流涌动。

铃木健太郎在争取下一步资金。项目已经到了关键阶段,实验室的设备更新、失踪“实验体”的后续处理、新品研究的持续开支,每一项都需要总部的钱。

而总部派来的这两个人,一个管账,一个管禀报,他必须同时拿下。

宫城是老爷子的耳朵,松井是老爷子的算盘。耳朵听什么,算盘就算什么。

铃木健太郎清楚,今晚这顿饭,不是用来吃饱的。

我端着托盘,沿长桌边缘走了一圈,给空了的杯子续酒。

白色香槟,冰镇过,瓶身凝着水珠。

没有人看我。

侍者在宴席上是透明的,这是优势。

铃木健太郎的视线锁在宫城脸上,宫城的注意力分在铃木健太郎和白眉长老之间。松井在算他自己的账,白眉长老在看他那出戏。

几方角力的磁场,把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得干干净净,连余光都没留一个给倒酒的人。

我走到长桌中段,在Gilbert和严晶花身旁停了下来。

Gilbert穿了一件不太合身的深色夹克,坐在靠边的位置,面前的菜几乎没动,只把那杯云莓酒喝了大半。

严晶花在他旁边,头发挽在耳后,戴着那副标志性的黑框眼镜,正低头用叉子拨弄盘子里的菌菇。

看似心不在焉,实则目光始终没离开主位那几个人。

我倾身过去,将白色香槟缓缓注入两人的杯子。

“时机差不多了。”我压低声音,眼镜看着杯中上升的气泡,“可以联系媒体。”

Gilbert的手指在杯脚上划了划。

严晶花没有看我,只是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素材够,渠道也有。”严晶花的声音几乎融在杯盏碰撞的声响里,嘴唇翕动的幅度极小,像是在自言自语。

“三家媒体,跨境同步。要么这事被早早扑灭于星火,要么发了就彻底压不住。”

“最好别是今晚。”Gilbert接过话,语速很慢,每个字都裹在吞咽动作里,“得等他们内部线先乱,否则,我们怕是难以全身而退。”

我明白他的意思。

铃木健太郎不是铁板一块,铃木集团更不是。

健太郎、老爷子、宫城、松井,以及苍介俊介兄弟……这几方对项目的态度各不相同。有人想保,有人想换人,有人静观默察,有人想砍掉整条线。

如果媒体在内部博弈还没分出结果的时候,就把事儿捅出去,那他们所有人的第一反应不会是反思,而是抱团灭火。

一旦这帮人抱起团来,DW名单上那些还活着的姑娘,才是最先被灭口的可怜人。

“等松井的账算完。”我说。

Gilbert看了我一眼,对我的判断并不意外,但松井能走到如今这步好像令他感到出乎意料。

“他未必站我们这边。”Gilbert轻声说。

“不需要他站过来。”我把香槟瓶收回托盘,“只需要他的账,和健太郎的账,不是同一本。”

说罢,我直起身,端起托盘继续往前走。

经过松井身后时,他没有回头。但我注意到他轻轻地将左手无名指上的银灰色窄环微旋了一下,算是某种极其克制的示意。

松井在提醒我:时间不多了。

……

宴席过半,铃木健太郎的汇报也告一段落。

他放下酒杯,笑着朝宫城倾了倾身,语气从肃正转为松弛。像是谈完了公务,终于可以聊点轻松的。

“宫城叔叔远道而来,今晚特意安排了点余兴。”

铃木健太郎抬手打了个响指,走廊尽头传来低沉的鼓声,“‘保留地’的原始风情舞蹈,白眉长老亲自选的舞者。之后还有其他乐子……酒管够,人也管够。”

健太郎说“人也管够”的时候,笑意没到眼底,但嘴角挂得很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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