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时雨生答应见面之前，游朝一门心思想见时雨生想跟时雨生吐露心意，但在时雨生答应见面之后，他心里却陡然生出了退意。告白这种事本该发生在双方关系明朗就差临门一脚的时候，但现在时雨生不仅没向他发出‘我愿意’的信号，还一直在暗示他‘我们不可能’。或许他应该放弃告白，这样他至少还能跟时雨生做朋友，但他甘心跟时雨生只做朋友吗？

扪心自问，他不甘心。

他不甘心只能以一个朋友的身份待在时雨生身边，他不甘心只能借着哥俩好的名义搂一搂时雨生的肩膀，他不甘心只能在时雨生喝酒后亲吻时雨生，他不甘心太多太多，而这一切不甘心的根源都在于他喜欢时雨生，他想成为时雨生爱情里的唯一，而非时雨生友情里的一些。

这种强烈的不甘心驱散了他内心深处对时雨生拒绝他的担忧与恐惧，刺激着他坚定了告白的信念，不再多愁善感，转而开始为后天的告白作准备。

到了约定好的这一天，时雨生从早上开始就无法集中精神，考试的时候还走了几次神，幸而这天的两门考试都允许考生带张A4纸大小的小抄，否则凭他考前那书和PPT都看不进去的样儿这两门考试一准要考砸。

尽管如此，时雨生心里还是忍不住埋怨游朝。在他从物院转到人文院之后，他的生活原本已经平静下来了，但游朝却偏偏闯入其中把他一潭死水般的心搅活了。他承认他不讨厌那种活过来的感觉，但有道是‘大都好物不坚牢，彩云易散琉璃脆「1」’，他实在担心游朝对他的爱意不能长久，而比起得到之后再失去，他更情愿在不曾深陷于此时就将其拒之门外，免得一朝沉溺，游朝这花花公子却另寻目标离他而去，空留他一人痛不欲生。

晚上六点，时雨生在租住的公寓楼下见到了游朝。

游朝今天打扮得特别帅，隔着老远时雨生就注意到了游朝打理过的发型，得体且时髦的衣着，而当他走近游朝，他还能嗅到游朝身上若隐若现的柠檬味儿，是跟他同款的洗发水的味道。

这让时雨生有一瞬的失神，但很快他就说服自己镇定下来，并试图像往常一样自然地坐进副驾驶位，自然地跟游朝说笑两句，但或许是因为两个人都心知肚明今天要发生什么，从时雨生租住的公寓前往游朝预订的餐厅的一路上，两个人说话一直小心翼翼的，客气得像今天才第一次认识。

直到两人来到餐厅，面对面坐进靠窗的位置，这种拘束感才减轻了一些。

“生生，你所有考试都考完了，寒假有什么安排？”

时雨生心说他没有安排，但一想到之前游朝曾邀他寒假去东北滑雪，而现在或许是要旧事重提，他忽然不敢说实话了，“寒假，寒假我报了一门剪辑课。”

“线上还是线下？”

“线下。”

“哪天开始？”

“就…就过两天。”

“学到哪天？”

“春节前面几天。”

“要学这么久啊？”

时雨生听得出游朝语气中的失落，不免有些心虚，声音一下低了，“对。”

“那之前你答应我来东北滑雪的事还作数吗？”

时雨生不忍直视游朝受伤的眼神，垂下他的头颅，向游朝道歉：“对…对不起，我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