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许兰拂只简单说:“顾弘杀了师尊,我反杀了他,被换魂成为许家小姐,才知道我被骂了千百年。”
陆轶沉默很久,努力安慰:“没关系,我被说成临阵脱逃,卷着资产和宗门至宝发家,自私无担当。”
二人对视一眼,双双叹气。
简直难兄难弟。
许兰拂问:“堂主为何这么多年一直在外?还要拿着山河社稷图?”
“天行者的意图暂时不知,山河社稷图如此重要,我猜测当初灭宗也因此有关,不放心在其他人手里保管,就随身携带。”陆轶顿了顿,回答,“至于出来,是因为我一直在寻找长明宗其他人的下落。”
许兰拂点点头。
的确,许家也在找山河社稷图,定然大多人都觊觎珍宝。
她问:“长明宗其他人还有谁在?”
“不清楚。”陆轶道,“宗主死后,当初符、丹、剑三尊皆战死,三位长老下落不明,四位堂主我一人而出,其他弟子更是不明所在,如今与我取得联系的只有剑尊亲传弟子裴照玄,其他人生死不知。”
许兰拂沉吟:“裴照玄?”
陆轶颔首:“他如今在悬剑城做客卿。”
许兰拂想了想,“那堂主为何在此地停留?”
陆轶没有立刻回答,看向破庙外面高悬的月亮,说:“解决此地之事再走。”
许兰拂本在百无聊赖划拉杂草玩,闻言动作停顿,抬头笑了:“这巧了,我也是为了此地而来,一起吧?”
陆轶本疑惑,后知后觉想到她如今是许家小姐,仙灵城管辖的地界,便答应了,“行。”
许兰拂在芥子袋里翻东西,放一瓶极好的丹药推过去,迎上陆轶困惑的目光,莞尔,“陆堂主,连我这个丹田有缺之人都杀不掉,除了受重伤没什么别的解释了吧?”
陆轶:“……”
他默默接过,庆幸许兰拂没有多问为什么受的伤。
许兰拂内心清楚,也不揭他伤疤。
她曾经与沈轻芜聊天时,沈轻芜随口聊到的,但只是含糊说了几句,没说细节。
陆轶从小和妹妹相依为命,还不是修士时,在凡间因律法不明,受了冤屈,妹妹也因此丧命,他心里一向愧疚悔恨。
如今宁安村一事,也能给他几分慰藉吧。
“对了。”陆轶从衣襟里拿出一封信,递给许兰拂,“秋酩给你的。”
许兰拂一僵,目光落在那封信上,一时不敢触碰。
师尊的死状萦绕在她的脑海,难以释怀,别过头,身体是不易察觉的抗拒。
陆轶也没收回手,就举在半空。
许兰拂深吸一口气,指尖颤抖接过拆开,里面是两封信,一封是给陆轶的,另一封是给她的,隽秀的字迹映入眼帘。
陆堂主亲启:
近日异魂互换之事过多,换魂者记忆有差,恐有变数,吾之将死,宗门之物代由你留存,请尽快离开宗门。
谢秋酩留。
许兰拂长睫微颤,师尊他早就知道……了吗?
缓慢拆开第二封。
吾徒亲启:
顾弘非弘儿,弘儿已死,宗门之事以及吾身死一事皆不怪他,但吾只担忧剩你一人,心中伤悲。吾这一生,有二徒,皆聪颖,吾心满意足。师如父,叹教导不够,给予不多,吾死,吾徒该如何?语末,师只念徒儿牢记修仙缘由,当时你谈长活,那便好好活,愿长命百岁,岁岁无忧。
师谢秋酩留。
许兰拂紧紧攥着纸张,边缘捏出褶皱,她将信珍重放在心口,艰涩难言。
陆轶什么都没说,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无声安慰。
此时,一道微弱的烟火在黑夜中无声炸开,许兰拂连忙收起信封,情绪内敛,“出事了。”
她与陆轶对视一眼,一起下山,找到信号弹发射的地点,正是宁清溪的院子。
屋内没人,带来的护卫倒是倒了一大片,许兰拂上前探查气息,还活着。
陆轶看向远处微弱的火光,“那边。”
许兰拂:“走。”
那是一间空房子亮着快要熄灭的烛火,萦绕着极为浓重的血腥气,一院子都是飞溅的血。
许兰拂拧眉,绕开鲜血,借用了陆轶的匕首,轻轻顶开了门。木门轴承嘎吱一声,看到内室好几个人横七八竖躺在地上,鲜血溅了满地满墙,入眼都是红。
死的是方才险些崩溃的男人。
他是宁家村村长的外甥,老爹儿子,凡是他家的活物一个也没能幸免,屠尽全家,鸡犬不留。
他们好像是被人一刀刀捅死的,鲜血四溅。
许兰拂呼吸一滞。
陆轶倒是没什么反应,淡淡扫了眼,“走吧,我们先去找宁家姐妹。”
二人掐了个追踪术,一路越走越偏,到了一处偏僻破旧围着墙的院子前,发现地上陈列好些个草席,盖着尸体。
追踪的气息就到这里了。
许兰拂环顾四周,这里分明是个停尸院,她走上前蹲下身,掀开了宁婶婆尸体的草席,侧头观察着,发现在尸体的脖子侧面有透明细线缝合的针眼。
皮肤呈现出黄紫色,头发稀疏,指甲脱落。宋思故上手按了按,很硬,还有一种很滑的油脂物。
这些人早在半月前就已经死了。
陆轶没说话,也掀开其他草席帮忙查看,片刻,他忽然道:“兰拂,这里。”
许兰拂走过去,那是一个男人的尸体,检查到虎口有一块极深的牙印,胸口上还有几道抓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