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律回只是默默地看着相寻昼，这倒是让相寻昼注意到他头发上有一小撮头发翘了起来，显得人呆呆的，挺可爱。

赵省叹了口气，深深地望着苏律回道：“还有第三件事，因为这次意识进化工作量巨大，司理塔特聘你为司理塔研究员，协助处理本次工作，联邦的调令已经连夜下来了。”

司理塔研究员，至少需要从事相关行业三十年才能参加考核，每年也只录取一个人。而且因为工作内容特殊，编内人员进出司理塔都有严格的管理，与外界所有人的联系都要走流程，见一面难如登天。

但他的高薪与高待遇还是让许多人心向往之。

这本来是苏律回的人生小阶段规划目标，如今却像直接从天上砸到他眼前了，只是不知道这是美味的馅饼，还是烫手的山芋。

相寻昼本来对前两个消息嗤之以鼻，听到最后，却开始沉默了，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我...”苏律回看着自己端脑里刚接收到的特调令，心里居然有个声音在询问自己：你真的要现在去吗？你真的能去吗？

在他之前的人生规划里，苏律回从不担心自己日后的考核会不会成为那唯一被选中的人，因为他相信自己一定可以做到。

就算这一个多月见识到了许多司理塔隐藏起来的事情，但他也没有动摇自己要去的决心，因为只有去了，才能接触到复制人的核心技术，才能知道当初宣城是怎么毁于一旦的。

他必须要知道。

只是现在去的话，就意味着西水的事，南十字的事，反复制人盟会的事他都不能再参与。并且，这个意识进化就是个坑，或许他得做许多违心的事情才行。

他得回到他的高塔里。

“先不说这个了，你不是还有三天考虑的时间？先好好休息一下吧。”赵省自从知道苏律回和相寻昼他俩的关系后，好像就明白了之前有些时候，苏律回的犹豫和执着。

“赵昕很安全的，放心吧。”苏律回淡淡地回了他一句，转头看向窗外，看着远处海面上巡逻艇的探照灯切割夜色。

旧灯塔的余烬仍在海风中明灭，像无数不甘闭目的眼睛。

相寻昼靠在舱壁上，闭着眼，像是在休息，但苏律回知道他没有睡，手掌心的炽热出卖了他。

十指相扣的瞬间，这段时间以来，像潮水一样几乎将他淹没的疲惫和焦躁，都消失不见了，只剩下两人交握的掌心传来的、源源不断的温度，和自己胸腔里那颗忽然变得安宁的心脏。

三十五分钟。

已经过去三十五分钟了，周天袭那边早就收到了信号，开始强制意识回收，若是想抗拒这个过程，会很痛苦，但相寻昼却是风轻云淡地闭目养神起来，像是做了一场很美的梦。

不知过了多久，赵省好说歹说终于是把苏律回送进医院，相寻昼乐意在医院陪着他。

“我会去的。”赵省临走前，苏律回对他说道，也是对自己说。

“...那我就不说恭喜你的话了。”赵省知道苏律回一定会做出这种选择，只是不知道下次见面会是什么时候了。

相寻昼剥了个橘子放到苏律回手心，说道：“什么时候去？”

苏律回回问道：“什么时候走？”

“嗯...跟李杉彻底摊牌了，周天袭肯定也会想方设法找到我，还真是不宜久留呢......等你伤好起来吧。”

“你的伤呢？”

相寻昼笑了声，把自己的外衣脱了下了，背对着苏律回说道：“这不是等着你来帮我。”

苏律回看着渗血的绑带，恨自己不能再咬上一口解气。

“我之前在司理塔实习的时候，”苏律回给相寻昼包扎好，说道：“听季青崖提到过一种‘意识隔离舱’，可以在不损伤本体的前提下暂时切断意识与外界的连接。”

相寻昼一怔，笑着道：“那我们可以里应外合。”

苏律回的言外之意是，赵昕和赫尔的芯片可以用隔离舱摘除，而相寻昼同样也可以。

“我得去确认一下。”

“那我要是想你了，该怎么找到你呢？”相寻昼向后仰头，与苏律回四目相对。

苏律回想了想说：“那就用老办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