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修养的期间,赵省来过几次,汇报了一下外面的情况:
宋友瑞的尸体在旧灯塔废墟中被找到,确认死亡。
联邦已对李杉发布通缉令,但并没有对反复制人盟会做出什么措施,高层内部似乎对于盟会的处理有了很大的分歧。
赵昕被赫尔带走后下落不明,但赵徽仪那边传来消息,说赵昕通过秘密渠道报了平安,让他们不用担心。
至于周婷,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再无踪迹。
“什么时候了,还在内斗?”相寻昼熬了一宿,正困倦地躺在床上。
苏律回将被子分给了他一点,说道:“将军什么意见?”
“杀。”赵省言简意赅,又补充道:“但是季青崖却说‘一群蝼蚁,让他们闹’,于是联邦就分为了两派。”
“看热闹不嫌事大,真要乱起来,十二城的民众怎么办?”相寻昼睁开眼,彻底睡不着了。
“民众的态度以拥护为主,但是这几天不知道怎么的,陆续有两座城的理事对外宣称反对,等于就是直接站队了。”
苏律回看向相寻昼,问道:“他这些年积累了多少?”
相寻昼不以为意:“是南越和百末两城吧,本来还应该有西水的,可惜,西水被我们搅黄了。”
又接着道:“没有了,虽说跟他交易过的人海了去了,但是真敢在这时候豁了出去站他一队的,只有这两个地方了。”
“只凭两座城吗?”赵省疑惑道。
“星星之火,谁又能说得准呢?”苏律回摇摇头,不敢轻视现在的局面。
相寻昼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突然伸手抚上他的眉心,笑着道:“你本不应该操心这些的,联邦高层白饭没少吃,等你到了司理塔可得好好讨回来。”
苏律回垂眼看他,轻声道:“相明夷。”
“嗯。”
“相寻昼。”
“嗯。”
“你还记得,那年七夕,我们在东篱海滩说过什么吗?”
听到这里,赵省自觉的退出了病房,并且贴心的将门关上了。
屋内相寻昼愣了一下,随即嘴角扬起一个真实的、温暖的笑。那个笑,让他一瞬间变回了十年前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
“记得。”他说,“你说,你要进司理塔,成为最年轻的首席研究员。我说,我要进护卫队,成为最年轻的将军。然后我们说......”
“我们要一起守护宣城。”苏律回接过话,“让所有人都能平安喜乐地活着。”
年少轻狂,虔诚之誓,不知事与愿违,天高地厚。
相寻昼笑了笑,突然眼睛一亮:“带你去个地方。”
他们悄悄地坐车穿过半个西水城,最后停在一片废弃的工业区前。这里到处都是锈迹斑斑的厂房和杂草丛生的空地,看起来已经很久没有人来过。
“这是哪儿?”苏律回问。
相寻昼没说话,只是拉着他穿过一片厂房,最后停在一个不起眼的铁门前。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打开门,里面是一条向下的楼梯。
“跟我来。”
苏律回看着他那个小小的外兜,面露疑色:“你兜里究竟装了多少东西?”
“大概还有三四五六个吧。”相寻昼扒拉了一下口袋,张口就来。
楼梯很长,两人走了好几分钟,终于到了底。推开一扇门,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灯火通明,到处都是精密的仪器和设备。墙上有好几面大屏幕,显示着各种数据和图表。角落里堆满了文件和资料,还有一些培养舱和实验设备。
“这是......”苏律回拿起一份文件,愣住了。
“周天袭在西水的另一个实验室。”相寻昼说,“算是早期的据点,中转用的,不过因为设备落后,很快就被淘汰了,知道的人少之又少。”
苏律回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墙上的一个屏幕——上面显示着一个熟悉的编号:M-07。
“你一直在这里......监视他?”
“算不上监视。”相寻昼走到一台设备前,敲了敲键盘,屏幕上跳出一连串数据,“只是在他监视我的同时,顺便利用芯片收集一点他的黑料。”
苏律回走过去,看着那些数据,越看越心惊。这里面不仅有周天袭这些年所有实验的详细记录,还有他与联邦高层、各大财阀的交易往来,甚至包括宣城灭城前后的一些机密文件。
相寻昼靠在桌边,神情淡淡的解释道:“我知道他留着我是为了什么,所以我干脆将计就计,配合他的实验,然后在自己的数据里植入了病毒,他得到我信息的同事,我也会自动备份他信息库里的数据。”
“这很痛苦,”苏律回皱眉,“也很危险,如果他发现——”
“他不会发现的。”相寻昼柔声打断他,嘴角扬起一个自信的弧度,“我太了解他了。自负,多疑,但又极度相信自己的技术。他觉得我是他的作品,就永远不会想到,作品也会有反噬的一天。”
苏律回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
“所以,你收集这些,就是为了这个吗?”他走到墙边,指着屏幕上的一份未命名文件。
“宣城灭城的真相,就在这里。”
苏律回一愣,点开文件。
那是一份加密的档案,标题是:“宣城清场计划·最终执行方案”。
“清场计划?”他声音发紧。
“对。”相寻昼的声音很平静,但苏律回听得出那平静下的暗流,他沉重的道出了那个事实:“宣城灭城,是联邦高层和外邦联手策划的一场‘清场’。”
“而且这个清场计划,还有第二期。”他突然停住,深吸一口气。
“还记得我们在仲俞记忆里看到的那个画面吗,那是在决战之前,当时,外邦用次声波武器干扰人类军队,整整十天,联邦没有给予我们任何防护支持,将军不得已派出了被他曾经亲手封存的‘不死军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