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那里！”

救援人员发现了他们，快速跑来。赵省冲在最前面，看到两人还活着，明显松了一口气，但脸上的凝重丝毫未减。

“赵昕呢？”赵省急问。

“被赫尔带走了。”苏律回侧过头回答道，赵省只看到好像有一水光从他脸庞一闪而过。

他还没来得及询问，相寻昼便岔开话题道：“周婷可能还在附近，这里不安全。”

赵省脸色微变，显然对赫尔无法完全信任，但也知道此刻不是争论的时候：“先离开这里！”

宋友瑞还有残党，还有周天袭的势力更不知道藏在哪里。

两人被带上车，简单的医疗处理在车内进行。相寻昼拒绝了去医院的建议，只让医护人员重新包扎了伤口。

“总部急电。”赵省的副手得到赵省同意后，将通讯传递给了赵省。赵省接听了几句，脸色越来越沉，最后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明白”。

他转向苏律回和相寻昼，眼神复杂：“情况比预想的还糟。三件事。第一，李杉在东篱城现身，不是偷偷摸摸，而是大张旗鼓地接受了一家倾向盟会的媒体采访，声称掌握了联邦掩盖‘宣城真相’和‘复制人屠杀计划’的铁证，呼吁全民反抗。”

“图穷首现，蛰伏了这么久却在最关键的时候被人绊了一跤，你说他现在有多着急？”相寻昼嗤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阴翳。

“是苏徊帮的他？”虽然不是很想相信，自己这个弟弟，苏律回总感觉自己看不清他，这些年也确实没怎么顾及到他。

“苏徊已经被控制起来了，不止他，还有行动局接触过跃迁隧道的所有人，明天会有结果的。”虽然现在所有的证据都指向苏徊，赵省还是没有直接断定李杉的内应就是他。

因为太直接了，这么做苏徊无异于弃子，不管对于李杉还是苏徊自己，尤其是苏徊自己，他是自尊心那么强的人，难道甘愿为了别人后半辈子待在牢笼里？

“第二，”赵省的声音更沉，“季青崖在半小时前，在司理塔召开全球新闻发布会，正式推出‘意识净化与同步协议’。”

“他宣布，经检测，部分复制人及‘特殊实验体’的意识中存在‘非原生恶意代码’及‘高危记忆残留’，是黄昏大桥案及西水事件的根源。为保障联邦安全，将对所有在册及未注册的复制人、以及‘特定名单人员’进行强制性的意识扫描与净化。”

“也就是说，司理塔要重新拿回复制人的最高权限，管控个体意识。”苏律回想起之前司理塔公布的即将实现的‘量子意识同步’技术，他本以为这项技术是为了用于军事，现在看来，远不仅此。

量子意识同步，需要一个核能量塔，能量塔一开启，辐射范围可覆盖千万里，范围之内，不论数量，皆听我号令，唯我主宰。

早期的时候，复制人只用于军事，每个复制人都被中枢系统控制，但他们发现，被中枢系统看管的复制人始终产生不了新的思维数据，这对司理塔的研究没有任何帮助。

于是他们开放民用，倒是听说了许多坊间流传出的因复制人而暖心的感人传闻。

苏律回曾在公开课上问过季青崖这个问题，问他为什么开放民用权限，季青崖当时回答的是：“就像基因突变一样，不同的环境总会产生常理之外的变化，这是他们本就应该有的自适应能力。”

这些年的样本终于是收集够了，要开始收网了。

基因突变吗？可是他们只有代码，代码错乱的话，不是感人肺腑的故事，而是研究事故了吧。

但是，季青崖究竟想要什么？

苏律回曾在司理塔实习过三个月，印象最深的就是在他刚去报道的那天，季青崖一个人在实验室里，冷眼抚摸复制人脸颊的样子。

眼神如刀，冰冷入骨，苏律回感觉，季青崖甚至有点恨复制人。

实习期间，他也不是每天都能见到季青崖，在和其他前辈学习讨论的过程之间，苏律回越来越佩服季青崖对于复制人的专研的深度，他逐渐怀疑自己一开始的记忆，他想：可能是光线，角度的问题？因为是我看错了吧。

他这些年没日没夜的醉心于复制人的研究，希望复制人产生自主意识的是他，希望自己能掌握复制人所有的也是他，希望自己独享复制人技术的是他，把技术共享出来的也是他。

如此矛盾。

“特定名单是什么？”苏律回有不好的预感。

赵省调出一份刚刚解密的内部通告，投影在车舱内。

长长的名单滚动着，其中赫然包括：南十字组织所有已知成员、反复制人盟会部分高层、原宣城相关技术研究人员及其关联者……

“什么意思？不是复制人也要进行意识进化？”相寻昼越看这名单越觉得司理塔这项规定就是为了联邦来排除异己的。

“但是在对外的情报里，名单里没有所谓的人类。”赵省回答道。

“原来司理塔也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风水宝地。”相寻昼煞有其事的点着头，一边看苏律回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