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门在身后无声关闭。

门后是一条洁白的走廊，两侧是一个个带有观察窗的独立隔离舱。大部分舱内空着，少数几个里面躺着形态各异、身上连着管线的人，有的在沉睡，有的则睁着眼，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

他们快速搜索着，不知是谁带的头，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的心跳越来越快。

赵昕会在哪里？

突然，赫尔没有停留的，径直向走廊深处走去。她的步伐坚定，仿佛某种内在的指南针正在指引方向。苏律回注意到，她的手指在轻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更像是某种频率共振引起的不自主反应。

“意识场稳定器的源头在更深处。”赫尔头也不回地说道，“强度还在增加。”

越往深处走，那种令人不适的“嗡嗡”声就越发明显。苏律回开始感到耳鸣，视野边缘出现细微的闪烁。相寻昼的呼吸也变得急促，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这东西……在干扰我们的神经活动。”苏律回强迫自己冷静分析，“低频共振，可能针对特定脑波频率……”

“是针对‘他们’！”相寻昼话音刚落，赫尔突然就在一个隔离舱前停住了脚步。

这个舱的观察窗被调成了单向不透明模式，和其他的舱并没有什么不同。

赫尔将手掌按在门边的识别器上——那识别器竟闪烁了一下绿灯，虽然立刻又变红并发出警报，但门锁“咔哒”一声，竟然松动了！

苏律回若有所思地看向赫尔。从刚才到现在，赫尔所展现的，对于实验室的了解程度，恐怕比在这里工作的人还要高。

冥河的情报网要是能伸的这么长，赫尔也不至于来和他们合作。

苏律回从来都是做事做人喜欢留三分面的人，只要不威胁到他，他可以暂且闭口不提。

赫尔自己明显也是愣了一下，但随即毫不犹豫，想一脚踹开隔离舱的门，苏律回挡在门前，质问道：“不打算解释一下吗？”

赫尔并不打算解释。但是看见苏律回这么坚定的眼神，她还是真假参半地透露了一下信息。

“本来我还不确定，但现在我可以肯定，我曾经也是周天袭的实验体，什么原因不记得了，总之我逃离了这个地方。”

“...我认识赵昕，也是这个原因。”赫尔顿了顿，“自从进入这里，我的脑海里就开始不断地出现一些不属于我的记忆片段，我非常确定，那不是我的记忆。”

“你的意思是说，你莫名其妙就得到了他们费尽心思隐藏的实验室机密？”相寻昼问道。

“是。”虽然听起来很抽象，但事实确实如此。赫尔的表情很真，她在这种时候也不屑于撒谎。

苏律回想起之前上课的时候，老师提过一嘴的，说之前在周天袭的研究手册里有一个被反复提及的风险评估术语——“意识反溯污染”。

那时周天袭还在司理塔担任首席工程师，联邦的芯片技术也只是用于辅助记忆和一些植物人疗法研究。

“意识反溯污染”指的是在芯片与宿主大脑深度融合过程中，如果宿主本身的意识或记忆过于强大或特殊，有可能反过来影响甚至“污染”芯片预设的程序逻辑，进而导致实验体行为不可控，甚至获取某些本不该知晓的信息。

“她没骗人。”苏律回脸色凝重，“‘意识反溯污染’，通常认为是极小概率事件，但一旦发生，实验体可能……会保留或‘知道’一些植入者不希望他知道的事情。”

“哦吼，这么有意思。”相寻昼像是发现了什么很好玩的事情一样笑着说，但是他的眼里却没有一丝的笑意。

“具体的以后再解释，先把赵昕救出来！”赫尔很着急的要开门，苏律回也没再拦着她。

舱内，赵昕闭着眼，安静地躺在一张医疗床上，额头贴着一个连接着复杂仪器的贴片，身上盖着薄毯。

她脸色苍白，但胸口微微起伏，还活着。床边的心电监护仪显示着平稳的波形，但连接着她太阳穴的另一台仪器屏幕上，正显示着剧烈波动的脑电信号，以及一个刺眼的、不断倒计时的进度条——“芯片链接深度：87%……强制回收进度：63%……”

进度条还在缓慢而坚定地增长！

苏律回迅速俯下身去，检查赵昕身上的连接。大部分是生命监护，但额头的贴片和太阳穴的连线直接接入那台进行“强制回收”的仪器。

“能断吗？”赫尔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急促。她目光扫过仪器，迅速寻找电源或数据接口。

“不行！强行断开可能导致她脑损伤甚至脑死亡！”苏律回阻止她，额角渗出冷汗。他快速研究着仪器界面，试图找到中止程序的方法，但界面需要高级权限密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