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条消息,晴天霹雳般将赵省从内而外劈了个粉碎。
紧接着,他突然想起他和苏律回一起去清风别苑找寻043时,苏律回让他查的那个司机,是叫“相寻昼”?后面还劫持了苏律回一起跑了。
赵省有种直觉,这个人跟已死的相明夷肯定存在某种特殊的联系。所以苏律回才要一定要单独行动,是不想让自己跟他们接触太多。
一个荒唐的念头不由的从赵省心中升起,但又很快被他否决了。
“不能吧......”赵省嘀咕着,端脑通讯另一边的苏律回听他很久没动静了,不知道在嘀咕些什么,于是问道:“找到了吗?”
“原名苏莉莉,203年苏安和就上报了失踪。”赵省将收集到的资料简洁概述了一下。
“...联邦已确认死亡,她现在就是黑户,查不到也正常。”苏律回并不相信这孩子就这么没了。
他究竟是什么时候见过?为什么会眼熟?
十二城境内,黑户说少也少,大多是与外邦有关的流民,还有一些是极端危险分子,再者,一些民间组织的高层也是黑户,联邦控制不了他们。
赵省确定找不到线索了,便将档案重新关闭。他说:“你现在和谁在一起?”
“......”苏律回听出赵省语气有些沉重,原本敷衍的话到嘴边说不出口了,他说:“...冥河,还有盟会的人。”
“...注意安全,他们能放过你一次,不代表能放过你第二次。”赵省几度张口,最终还是没点破。
苏律回应了一声,挂断了通讯。
赵省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思路,便从地下密闭的小房间里出来。
他们在和李杉会面的地点在西水跃迁通道旁边的办事处。如今全被行动局接管,他们正在忙碌地穿梭于监控屏幕与数据终端之间,空气中弥漫着电子设备运转的低频嗡鸣。
赵省沉默地穿过走廊,脚步未停,目光扫过墙上挂着的十二城跃迁轨道分布图,各个站点均显示红色,意味着通道关闭。
突然,轨道图像是因为电压不稳而闪烁了几分,但赵省眼尖,他敏锐的发现,前往东篱城的站点好像闪了一瞬间的绿色。
“叫工程师来。”赵省目不转睛地盯着轨道图。
工程师很快就来了,穿着个非常朴素的格子衬衫,戴着卡其色的帽子,他说:“赵队,刚才的波动是磁场变化造成的正常现象,每天都要发生几次。”
“这波动有什么规律?如果有人存心利用这个波动偷渡,可行性多大?”赵省问道。
工程师面露难色,他也没试过利用波动,只能回答:“每天大概隔4个小时就要闪一下,偷渡的话...从理论上来说,是可行的,但是没人能保证进入跃迁轨道后,会不会因为波动而导致传输地点错乱,或者是承受不了一瞬间的高能量而导致死亡。”
赵省点了点头,希望是自己多心了。
“最近有什么人进入过操控室吗?”
“一切如旧,没什么特别的。不过来了个新人,还是木所长调过来的,人看起来老实巴交的。”
“谁?”
“苏徊。”
赵省呼吸一窒。他从来没有怀疑过行动局里的人会搞小动作,因为他们能进入行动局就意味着,祖宗十八代已经被翻了个底朝天了,确实没什么问题才能进入行动局工作的。
但人都是会变的,刚进来的时候是张一白纸,经过几年的书写,也都各自变了个模样。
如果单纯是苏徊,赵省有一万种办法试探他,但牵扯到了木所长的话,赵省不能擅自行动。
他和赵徽仪通了口气,赵徽仪却非常肯定地告诉他,木昭昭不可能和宋友瑞有勾结,所以不管他们想干什么,都先按兵不动,等抓捕宋友瑞后再解决。
“为什么你这么确定?”赵省不懂赵徽仪在内部有隐患的时候,还要孤注一掷般施行这么大的计划。
赵徽仪没有解释,只是说:“服从命令。”
赵省有些后悔档案还的太早了,怪不得木昭昭要来问自己查阅的原因,是生怕自己发现些什么吗?
事已至此,赵省也只能叮嘱工程师多照顾一下苏徊,不要让他自己一个人待着。工程师跟了他很久了,自然明白这个人有问题,他说:“放心吧,有我在掀不起什么浪的。”
抓捕令已下达,赵省没有时间也没有理由耽搁在这里,立马带队出去了。
赵省带队离开控制室时,西水的夜已经深得化不开。天马街道的霓虹在远处明明灭灭,像是某种巨兽缓慢眨动的眼睛。他看了眼时间——凌晨三点十七分。距离天亮还有不到三个小时,距离赵昕给他发消息已经过去了八个小时。
八小时。对于一个被周天袭盯上的人来说,每一分钟都可能发生不可逆的改变。
车在空旷的街道上疾驰。宋友瑞坐镇西水二十余年,早把西水经营成了自己的独立王国。街道两旁还能看到巡逻的警备机械人,但它们的行动轨迹明显遵循着另一套逻辑——不是维护治安,而是维持宋友瑞的秩序。
“宋友瑞最后出现的地点确认了吗?”赵省问。
副驾驶上的队员调出全息地图:“一小时前,他的私人飞行器从北岸别墅区起飞,目的地不明。但我们拦截到了加密通讯的残留信号,指向南岸旧灯塔方向。”
“旧灯塔是什么地方?”
同一时间,赫尔听完相寻昼的行动计划,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