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不约而同的都让随行的下属出去,一时之间,会议室只剩下赵徽仪和李杉两个人。
李杉心里早有思路,他一改前态的官腔滑舌,正色道:“我给您透个底,我们都知道赵昕在白名单上,这次的失踪就是周天袭一手策划。”
“他们的发难像是临时起意,毕竟谁能想到令尊会避开您派遣的保镖团队,突然一个人跑到西水来。他们不惜以暴露的风险突然翻脸,想来令尊身上的东西对于他们来说价值连城,他们不能错过这千载难逢的机会。”
李杉并不清楚赵昕身上有什么,毕竟周天袭的涉猎的研究类型太多,他只知道冰山一角。
他一边说一边观察赵徽仪的神色,见对方没什么反应,于是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西水早已被封锁,他们肯定还在这岛上,有行动局出手,我想我们很快便能找到令尊。现在这会功夫,不如我们想想,是谁怂恿她不顾自己的安危跑来西水的?”
赵徽仪面无表情的听完全程,他垂下烟,像是在思索些什么,过了好一会,他拿出一张印着蛇形暗纹的硬纸放在桌上,点了点才说道:“如果昕昕平安无事,你和周天袭的交易行动局既往不咎。”
李杉刚才说那么多,刻意减轻了自己在其中的分量,就是为了等赵徽仪说出这句话。
再怎么样,他都不能承认自己和周天袭有交易的,不然到时候行动局抓完周天袭,下一个必定就是他和反复制人盟会。
但如果有了“特别行动准许证”就不一样了,这东西就跟古代免死金牌一样,你干啥都能说“我是为了联邦大义,忍辱负重,卧薪尝胆......”,总之一句话,我无罪。
李杉微微一笑道:“于欢今夜开市,周天袭的女儿周婷也来了。”
周天袭一生风流,至今未婚,私生子女不知有多少,但他唯一承认的就是周婷,据说是因为他觉得周婷继承了他所有的优秀基因。
周婷确实也是天之骄女,年纪轻轻便入了司理塔,是季青崖的师姐。
但随着周天袭身败名裂,周婷也蓦然从司理塔消失,还卷走了一堆复制人相关的机密文件,导致司理塔的研究踟蹰了好些年,她自己也被联邦列为重点通缉对象。
这些年,极少有人能探测到她的行踪,李杉也只是见过她短暂的一次。周婷这时露面,可见他们对于赵昕是何等重视。
赵徽仪微微坐直了身子,李杉接着说道:“他们曾经在西水有基地,不过具体的地方还是得问问城主才知道,您也知道,我这些年联邦各处游走,没有办法也没精力去和他们这些老狐狸周旋...”
“...之前都是我下属相寻昼跟他们沟通的,不过说来也巧,本来应该他负责接待周婷的,结果我却怎么也找不到他人。”李杉一不做二不休,干脆把责任推了个干净。
他不在乎行动局是否查得到自己,也不在乎着些所谓盟友的死活,甚至连探究相寻昼真实身份都不重要了,他现在最重要的离开西水这个地方。
李杉不能被困在这里。
赵徽仪听出了他话里话外挑拨的意思,并没有收到干扰,而是让李杉带着他一次性的特别行动证麻溜地滚了。
硕大的会议厅只剩赵徽仪一个人,夜已深,静的只能听见他自己的心跳。
他半靠在椅背上,像一尊入定的雕像,只有指腹在反复摩挲着袖口象征身份的月章,白日里如子弹般穿梭而过的决议命令,此刻都悬浮在静止的夜幕里,等待着尘埃落定。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向赵省下达了行动命令。
“秘密抓捕西水理事长,宋友瑞。”
赵徽仪不单纯是因为李杉的话才施行抓捕计划的,而是因为宋友瑞这些年,仗着西水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早把西水当做自己的私有地带,非法敛财,私藏军队等等。
他做的很私密,但野心还是藏不住,监察局的线人很早就把消息传递到赵徽仪手上,他这些年一直在想办法如何通过不暴力的手段,将宋友瑞一网打尽。
现在这个时机,虽说有些仓促,但已是最好的机会了。
为了以防万一,赵徽仪向联邦总司令杨尧请示,必要时刻请求日耀军的支持。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但赵徽仪之所以犹豫,是因为赵省刚才跟他说:“行动局有卧底。”
赵省离开后并没有回到会议厅,而是去申请调阅了联邦居民的电子档案信息,筛选了一边带有“茉”字的名称。
结果不如意料,一无所获。
他又申请了最高级权限,去查看联邦绝密名单,这里面记录着联邦高层,卧底,以及各路民间武装组织人员的消息。
这时,木昭昭发消息问他:“你查这个干什么?”
因为申请高级权限,需要至少五位行动局高层一致同意才可以,木昭昭自然收到了确认消息。
赵省回复道:“办案需要,019案关键信息,也和西水的行动有关。”
“好。”
其他人员也很快通过了确认流程,这还是赵省第一次去查看绝密级别的人员信息。
档案第一页,便是季青崖的照片。
后面他的名字,性别,曾用名,小名昵称,出生地...事无巨细,最后还附了一张祖宗十八代的图表,点击即可查看任意相关亲戚地档案,还活着就是彩色,死了变成灰。
赵省虽然对其他的信息没兴趣,也不是刻意翻看,但寻找的时候,他总归是多多少少记住了一些。
原来季青崖曾经也是宣城人,不过他的宗系表图只有直直的一条,还全是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