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演当天，方沅边在化妆室上妆，边和队员讨论待会上台后格外需要注意的几个点位。

虽然方沅的角色是方舜容角色的性转版，但为了贴合剧情，还是得把眉眼的锐气减淡几分，妆容又不能太浓，颇为考验化妆师的功力。

化了一个小时，终于结束。

眉峰被修柔了几分，显得眉眼更显澄澈，潋滟生波，原本颇为冷感明艳的五官多了几分风情。

看得小社恐和演员小花差点流下了口水。

“沅哥，你这张脸可真是做男做女都精彩啊。”

“我觉得都不需要性转，直接反串也不会出戏，沅哥女装一定超级美。”

这都什么和什么。

“行，我以后多发展新戏路。”方沅并不觉得冒犯，顺着他们的话开玩笑。

话刚说完，化妆室的门被敲响。

来人没有等屋里应声就推门走了进来，嗓音低低哑哑，一派从容，“打扰，我找人。”

小社恐还没反应过来什么情况，演员看清来人的瞬间瞳孔炸裂，倒吸一口气，差点下一秒就要厥过去。

她手忙脚乱地弹起来，拉着小社恐往外走，“我们这就走，不打扰了，你们聊。”

还给化妆师们使了好几个眼神，把她们也带了出去。

连叫住她的机会都不给方沅，关门前还给方沅做了个在嘴上拉拉链的动作。

鬼才信。

方沅无奈，看向郑修闻，“你把我队员都吓跑了。”

郑修闻看清他的脸后眼神暗了下去，“跑了正好。”

说完走到方沅身边，倚在化妆桌前，长长的眼睫垂下，专注地看面前的人，“很好看。”

刚才还有心思插科打诨，这会儿反倒被最朴实的三个字砸得不太自在，方沅咳嗽一声，“就化了个淡妆，和平时区别很大么？”

郑修闻没回答，伸手扣住他的后颈，要俯身亲他。

“不行。”方沅吓得往后仰，“我待会儿还要上台，妆不能花。”

郑修闻眉头紧皱，不满因为这样的理由不能如愿，“再重新化。”

方沅怕他硬来，双手抵住他的胸膛，“真不行，来不及重新化了。”

郑修闻沉沉地看着他，松开他的后颈。

方沅陷入思索，片刻后试探开口，“结束以后我带着妆回去？”

没见过自己这种主动往虎口里跳的羊。

方沅第一次怀疑自己是不是有恋爱脑的潜质。

郑修闻沉默了一瞬，似笑非笑，“也行。”

也行……

方沅白了他一眼。

装什么。

有本事今晚别碰自己！

正式录制前还要走一遍流程，乐橙已经在外面催，方沅应了一声，出门前转头看向郑修闻，“待会儿你会在下面么？”

郑修闻说：“会，我会在你一眼就能看到的位置。”

开场是十二位演员的合作大戏，之后便是四个小组的分组剧目。

因为是决赛，台下不再只有常驻的四位导师，节目组几乎将话剧行业这十几年叫得上名的大拿都叫到了现场，组成行业评审团，场面格外盛大，甚至算得上一场盛典的规模。

而郑修闻坐在整个剧场视野最好的位置，从方沅上场后就一直注视着他。

方沅上台前和他对视了一眼，半秒后就收回了目光。

但他知道郑修闻一直在。

《醉梦南柯》这出戏方沅准备得很充分，情绪、台词、肢体几乎全都一气呵成。

演到最后一幕，方沅靠在道具树下闭上眼，台下响起经久不息的掌声。

谢逢章死死盯着台上这个自己从未亲近过的儿子，眼睛几乎要瞪出血来，又在镜头扫过来的刹那僵硬地维持笑容。

方舜容当初也是在这个舞台上演完的最后一出戏。

现在艺术剧院早已经不是从前那个艺术剧院，可谢怀章居然恍惚间又看到了方舜容的影子。

台下那些雷动的掌声似乎离方沅很远，他心里有什么慢慢安定下来。

妈妈。

我会代替你，重新站在台上。

全部演出结束后，十二位演员上台，由常驻导师，行业评审团和观众三方投票。

上次还势在必得地和郑修闻说自己要拿第一，真轮到揭晓年度第一时，方沅心底的执念忽然就没那么重了。

能站在这里真好。

能做自己喜欢的事真的。

他下意识又看向郑修闻的位置。

台上的主持人还在故弄玄虚，台下的观众屏住呼吸等待大屏幕上的结果，只有郑修闻还在看着自己，还在鼓掌。

只给他一个人的掌声。

方沅深吸一口气，朝他咧开一个大大的笑。

剧场的另外一个角落，舞台灯光照不到的地方，谢逢的眼神暗了暗。

主持人终于念完长长的铺垫词，屏幕上亮起柱形图，方沅的名字远比其他十一个人高出一截。

下一秒，他的名字占据了整块屏幕。

霎时间，剧场内再次响起如雷的掌声和欢呼。

-

综艺一结束，方沅仿佛被抽干了精气神，在家整整睡了三天。

离《前程》开拍还有一个月的时间，要不是在那之前他还有几个工作要完成，他真想直接睡到开机仪式。

好不容易把前三个月没睡够的觉补回来，接下来连着几天，方沅开始去恒合给郑修闻送饭，或者什么都不做，待在他的休息室里看剧本。

之前三个月忙着录综艺，之后几个月要忙拍戏，他只能趁这几天多陪陪郑修闻。

不然到时候这人又给他脸色看。

下场很恐怖。

被黏着的郑修闻虽然嘴上不说，心里还是很受用的。

原本休息室只有床和沙发，方沅去得勤了以后，郑修闻让人在休息室装了块巨幅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