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墙之隔,郑修闻在外面在听下属汇报工作,方沅就在里面吃着零食看电影。
郑修闻结束工作进休息室时,沙发上的人已经歪着脑袋睡了过去。
休息室内窗帘紧闭,只有屏幕在发光,冷光照亮他长且分明的睫毛,面容平静柔和。
说是来陪自己的,一直在做自己的事就算了,还先睡过去。
郑修闻无奈失笑。
拿起床上的毯子,帮他盖上,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
刚直起身,口袋里的手机响起铃声。
方沅被吵醒,眼睛睁开一条缝,屏幕的光照进他眼底,照清他瞌睡出来的水光。
郑修闻揉了一把他的脑袋,拿出手机接通。
“什么事?”
听清对面在说什么以后,他的表情淡了些,“什么时候?”
方沅脑子终于艰难重启,伸手拽他。
郑修闻没有防备地跌在沙发上,“啧。”
方沅翻了个身,将脑袋趴在他胸口,无声地做口形,“谁啊?”
郑修闻没有答,只是懒懒地将手搭上了他的腰。
电话那头似乎也听到了这边的动静,“怎么了?”
郑修闻的语气不算热络,“没什么,继续。”
两三句以后,电话挂断,方沅终于能出声,支着脑袋问:“谁啊?”
肯定不是工作的电话。
工作上的事很少会让郑修闻有那么明显的情绪变化。
郑修闻手滑到他的蝴蝶骨上,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抚摸,“我爸。”
方沅愣了愣。
郑修闻从来没有提过他的爸。
冷不丁让人有点意外。
“他找你有事?”
休息室里只有两个人的说话声,屏幕上的影片已经结束。
郑修闻:“他今天回国,明天让我明天回老宅吃饭。”
方沅对郑修闻父亲郑燊的浅薄了解几乎都来自新闻。
不是财经板块,而是豪门八卦。
郑燊算是郑家人中的异类,离经叛道,潇洒不羁,从小被郑修闻的爷爷当作继承人培养,结果最后当起了随机刷新在地球任何一个角落的摄影师。
他的弟弟,也就是郑修闻的继父,郑昕言的亲生父亲郑洵,更不是经商的料,和郑家的千亿集团毫无缘分。
所以在郑修闻接手恒合之前,恒合一直都是由雇佣的职业经理人打理。
之前听郑昕言说过,郑燊已经好几年没有回国了。
“是家里出了什么事么?”方沅问,“怎么突然回国了?”
“不知道,我们很少联系。”郑修闻摇头,“这次是突然回来的。”
突然回国,没有提前告知,就临时来了个电话……
果然挺不按常理出牌的。
方沅思维发散,胡乱想着。
郑修闻看起来非常习惯自己父亲的作风,他也就没再追着问个不停。
掌心下的蝴蝶骨摸起来有点硌手,郑修闻垂头看怀里的人。
这人这几个月工作忙,好不容易养回来的肉又瘦下去了。
“瘦了多少斤?”
方沅被问得猝不及防,心里算了算,“十斤吧。”
郑修闻眉头皱起来,“太瘦了。”
方沅:“做演员都是这样的。”
要薄得像张纸,上镜才是正常身材。
“前段时间都没怎么吃吴叔做的饭。”方沅趴在他怀里说,“这几天多吃一点就胖回来了。”
他易瘦不易胖,后面那句纯属在胡说八道。
体重只能慢慢养,不过多吃点总是好的,郑修闻打算让吴叔之后再多做几个菜,再炖些滋补的汤。
摸到他后颈有层薄汗,郑修闻将暖气调低了几度。
又过了一会儿,他问:“明天要不要陪我一起回去?”
语气平静得好像“瘦了多少斤”和“明天要不要陪我一起回去”是同样重量级的问题。
方沅以为自己听错了,抬头“啊”了一声。
“老宅家宴。”郑修闻说,“吴叔抽不开身给你送饭了,不如和我一起回去吃。”
有理有据。
才怪。
方沅:“……也不是非得明天就吃上。”
“那换个理由?”郑修闻漫不经心地拍着他的背,“我一刻也离不开你,想你陪在我身边?”
……好犯规。
哪有人直接平A接大招的!
方沅内心已经尖叫捶地,嘴上还要装模作样地矜持,“郑老板,你也太黏人了。”
“不是黏人,是黏你。”郑修闻坦率承认,露出一个很淡的笑容,“你也不是第一天知道。”
连招!
超级犯规!
方沅内心呐喊着,实则被直球打得晕乎乎的,不知怎的就答应了下来。
而且他确实也有自己的私心。
渴肤症的成因和童年时期脱不开关系,接触郑修闻的家人,说不定还能更彻底地知道他这个病是怎么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