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凑近、贴近,十指相扣,呼吸交织。
方砚青:“君只入吾梦中?”
是谁的梦?衣摆相叠,霜发滑落,拂面,如蝴蝶振翅,极轻的痒。迷糊的人儿得到个吻,朦胧不清的温度。
兰鹤钧:“君只入吾梦中。”
「吾不允你,再入旁人之梦」
黄粱初醒,恍见漫天繁星,团雀窝在枕上。那话什么意思?方砚青困困顿顿地想……想……眼又重新闭上。
………………
……
晨起后,方砚青面色僵硬,只因某处不该精神的东西很精神。
他未易容,不不不,物件不对。是木偶、不不不,也不对!木偶向是无性身怎会多个东西!灵根魂肉契合,榻间人放空的神念却见鬼般的飞到九重天外去了!
昨夜之事浑浑噩噩,方砚青为些莫名模糊的片段捂面,火速自检有无余毒,各项正常到过好。易解,不似诅咒缠身。昨个刚买的新帕子,再次被毁尸灭迹。
修士,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强行镇定,将锅扣天道头上,方砚青洗漱后出门。哑巴少年比他快些,自椅上跳下,跟在身后。闲庭之已然坐在厅内等候,邻桌是晓方士与游长歌。粥食软包,小煎果子,乖乖吃饭的孩子总是省心些。方砚青刚尝口豆浆,客栈又进新人。
带刀。
自然,厅中不缺佩剑缠鞭拎斧的,刀,近来总引武林人注目。带着孩子的方砚青凭借张好皮相,好身段,慵懒的语调惹人惊艳、亦是轻视。
另位可不同。
步稳,目冷,手未压刀柄,亦未远离刀身。这可不像来吃餐的,有人暗自打量,有人离席远去,没伙计敢招待,面色发白地看阎王路过身边,腿软。
厅内尚有空桌。
客自入席。
八仙桌,圆鼓凳,三边已满。方砚青慢条斯理的吃粥,闲庭之夹起煎果,哑巴少年啃着包子,低头偷看上前来的影子,越来越近。不知为何,这步声令心跳加快,偏生满堂寂静。
他抬头,同刀对视。
寒意直窜背脊!少年人咬着包子就跳去方砚青身后,而方砚青因少年人吃肉包的油手身子紧绷!众人屏住呼吸只见闲庭之当即出手!
拿帕子给孩子的油手封印了!
众人:?
刀客:……
闲庭之能说什么,他总不能说单刀客根本无人在意,但是油污真会引起另位双刀客的杀意吧!
无理头的直觉过于荒谬。
快演不下去也要维持形象。闲庭之表面不动声色,内心两行宽泪:浪费食物可耻、可耻啊!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你们武林中人就不能吃完饭再打架?!啊!
叼着包子,哑巴少年懵懵地擦手,懵懵地看他。想起浴娘搓死鱼般的强劲,半夜大洗晨夜小洗的家伙,默默换了闲庭之袖子抓。
求生欲体现的淋漓尽致。
孺子可教也。闲庭之欣慰没半秒,发现这小子嘻皮笑脸的根本没擦干净!
满厅心声嘈杂,确没想到身侧坐了俩大小喇叭。耳鸣、头痛,美好的清晨。秉着素来良好的教养,方砚青笑问来客:“阁下是要拼桌?请坐。”
有没有杀过人,方砚青不清楚。但树梢挂尸十余,满车红腥,他可未管。雨水纵然洗刷所有,不能融骨埋命。
未曾出现的最后一人。
雨夜的清道夫。
既已知晓那瓶解毒丹是要予谁。方砚青不急,若无其事地享用晨餐,另外两人大眼瞪小眼到酸涩,自会休战。
无趣。众人见俩刀客对坐,没热闹可看,自也哄然而散。许又是个等约比试的武呆子、带话者,谁知道呢?同那单刀客背对而坐,游长歌自然未忽视,那铁锈的甜腥。不重,足以让他想起昨夜的雨,窗外,叶间惨白的眼睛。
围杀者,分明冲悼晓空而来,死得悄无声息,干干净净。碧空如洗,照不出半分叶间藏垢。有趣。
这俩桌人互有关联,却互不相识。
昨日晚食,游长歌听闻说书人评谈《凌云庄血案》,正是噱头纷呈,人心蠢蠢欲动。那终归是个添油加醋的故事。他本不太在意,如今观刀观人,两位刀客平静对峙下默认的规则,令人挑眉。
好似此刻,已身在故事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