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者神情未改:“星槎核心,几价?”
“若说无价?”方砚青来了兴致,“铸师各有脾性,如何算得?”
“缘占两分,运占一分。”答复亦是坦荡:“还有七分,在先生。”
失落异乡的无姓客,名为皖舟。方砚青自称无名客,仅报了姓,权作对仗。
方馆长约人钓鱼,两人空桶约两日。竟凑满个周期。七是个好数,阳数。所谓七日来复,直至黄昏,俩人的鱼桶都是空的。
鱼竿未必。
真公子等下属汇报结果,真馆长等水面苇漂起伏。又是声鹰啸破空,歇落其主左右。未有分心,另者同时绷线上提!江鱼甩尾跃出,激起水花炸响,阳光衬鳞。
面子是个好东西,如同脸皮。
热情水獭功成身退,将大鱼挂钩就溜,方砚青从容自若。皖舟转头看了看他,低头看了看水下,没吭声。
这般腼腆的客人,当真不多。无人发问,无人事急,也就煮鱼打面,再度闲日。
他们于第八日出发。
准确的说,是皖舟收竿起身,后头再跟了个闲人。用双锏的不拿锏,用双刀的不带刀,顶多午时过街巷,辛红炸酥油纸包。
再细而扩,是方砚青挑择品鉴,后头再跟了个饿客。黑风冷月,食饱饮足,这饿客,也就成了凶匪。
比起方馆长斯斯文文地叩响门扉,重锏破窗而入!直将暗影碎骨,木屑横溅后飞回。屋外好晴,想来,是内厅需要把伞。
去遮一遮那血。
“三日未满,阁下。”方砚青懒散,伫立原地,亦开口拦住身侧之人。
无色之火的焦痕,融化了摇晃坠落的花灯。楼内人被囚封阵,无法逃离的火笼,皮肉粘连窗纸,发出烧灼的气音。楼外人被暗处护卫解决,沸腾的铁锈味,弥漫在无边夜色里。
“跨界星槎已备。”
星矢璃火旁,风过发梢,无姓者的护卫正跪礼而侍:“殿……”
轻抬的手,打断未尽之语,皖舟仅是看向方馆长:“先生可愿走一遭?”
方砚青:“池鱼入了锅,可就熟了。”
皖舟:“先生笑言,金乌坠天煮海,鲲鹏亦熟。”
“听起来是个麻烦事。”璃火绕着护臂而归,方砚青直接了当,“某可不习惯给人当门客。”
“星槎之上,仅缺铸师。”皖舟欣然担保,“纵世家城门失火,相信先生,仍能来去自如。”
递来的星图,终点是——琢光界。
醉翁之意不在酒,两人对视,刀客这才轻笑:“你我,确是有缘。”
听闻危师兄荣登辉夜宫小宫主之位,赫连师姐去解围,没凑完他的热闹。枕杏被天狐族捡走,带着毛绒绒们当小祖宗。师尊和师叔们各忙各的,留个分神应当是没问题。
左右都忙,闲人签契,愉快地上了黑船。
方砚青对天发誓,真不是干扰瑶山派公务去的,顶多骚扰位守职剑修。
现成的借口上门,方砚青的好心情,终止于破洞的船底。基盘飞走的核心室,以为是护卫之一,结果是唯一护卫的……三人陋室铭。
虽说、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你这还修什么。”方砚青语气复杂,“朽木难雕,岸边渔夫都不收。”
“惭愧,初次游历、资金短缺。”皖舟与护卫风尘仆仆,那衣裳几日未换,全凭净尘术维系份凌乱美,“楼内的幕后者里,本有艘备用星槎。”
“……”
星矢璃火在丹田内打了个饱嗝,天也下起小雨,斜风从破洞穿堂,胡乱拍在方砚青脸上。
言下之意,昭然若揭。
于是唯一光鲜亮丽的人转身,麻木地向空茫处走去。气派仙舟自空间波动中缓缓驶来,护卫的眼神都亮了亮。
略感不妙,方砚青诚恳发问:“阁下还有什么没交代的?”
皖舟认真想了想:“先生还缺不缺护卫?包衣食住行即可。”
方砚青:“一位?”
皖舟:“两位。”
“五日面钱,莫非是阁下所有积蓄。”方砚青没撤了,抚额收下另份临时契,“您出家门是游历,还是流浪来的?今年贵庚?”
皖舟:“二十有整。”
二十岁的渡劫期?!
跨入室内的家伙差点没被门槛绊倒!回头神色见鬼,伸手确认骨龄……竟为真。
“族内鼎盛,此躯算不得优。”皖舟习以为常,“力小甚微,言拙见少,还望先生恕罪。”
“谦虚是种美德,过谦是种欠揍。”心死万事如云烟,方砚青迅速想了遍仙界贵姓,随口道:“你姓姬?”
皖舟:“在外丢人的时候,家中不让报姓。”
“……行。”
真诚,是最大的必杀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