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们是被空间裂缝迷了方位，携追兵于星海奔逃数月？”

“是。星海失灵症过于棘手，因戒中灵石余量不多，只得迫降怀辉。”

界外星海，灵气充盈暴虐，无法同界内相比。

渡劫期至大乘期修士。确实会因功法自行运转，易有失灵症。相当于理智知晓，过量运气会导致空间风暴，本能反应却如中止呼吸吐纳，无法适应。

算是某种勤奋病，方砚青打坐说睡就睡，完全没有这种烦恼。

“族中未曾训练？”仙舟留有封灵室，为噬菌症隔绝之用，是当时另种尝试，方砚青干脆领人入内。

并肩同行，皖舟答复略有赧然：“实践中、姑且保留了微末经验。”

方砚青：“你的护卫？”

皖舟：“他比吾反应更严重。”

方砚青：……

皖舟：……

试图用眼神暗示，未果，护卫无助几分。方砚青入座请茶，自也沏了三盏，等人纠结完端起浅尝时，幽声道：“跟你私奔的好友，什么名字？”

对面传来呛茶的声音，他满意了。

“先生，他有未婚妻。”皖舟闭了闭眼，无助开口：“在下不好龙阳。”

方砚青：“没问你，问他。”

“契约之名为真，还请先生放心。”护卫轻咳了声，“此去琢光界，仅为见识长辈所言的，炼道争锋会。”

护卫契约上的名字，是季安两字。方砚青琢磨了阵：“伯、仲、叔、季。你也无姓？”

季安：“……”

家中人起名偷懒，就是很容易暴露辈分。季安默然阵点头，这俩坐一块，有点难兄难弟的意思。

某族长辈的心不知凉了没有，晚辈自暴自弃的模样，让方砚青笑言：“无妨无妨，某做好事不留名，出门散心去。”

没有本界引函，外域私探易引天雷。方砚青慷慨给予两位相处沟通的时间，走向甲板。星云漫过锦衣，光辉抚发，他见诸星。

亦是诸星见他。

未有窗棂琉璃相隔，若触手可及。指尖随念轻抬，接过的，也不知是恒古远纪，哪位天穹的碎片。清透盈光的冰晶，捏起来，却是软的。

甲板盛满了碎落的星尘光粒，熠熠生辉，入界后，会尽数同化消去。

修士取出琉璃小瓶，同儿时葬花，海边拾贝般去拾它。虹彩晃动，听起来，像旧世界的余韵。

万物之声和听贝壳，也就种类多少的区别。方砚青笑了笑，站于甲板，等待仙舟过界，取出长萧。

繁春的行者，无需通关文书。

垂眸间，乐声为凭，心曲为引。那是诸天，对昔日救世少年的私心。

越过界壁。三月悬空。

峨眉，弦月，满月。青铜鸟飞越海峡，潮水卷浪，紧追而去。此界以百炼工艺闻名，铸造师为主流，相传是神匠点化，器物生灵，共同运转此界。

海面视野开阔，大陆城市流光，械甲巡空，远望灯火通明，可谓欣荣之盛。

他要见的人，就在……

云流风过，方砚青顺着感应抬头，瑶山的旗帜，于天际划过。他弯了弯眉眼，愉快地决定把小道长术法给屏蔽了。意外才算是惊喜。

瑶山派目的好猜，大抵是几笔划算的铸剑商单，剑灵玄奇，求缘也急不得。

观景已至，室内二人外寻至甲板：“一域两城四庭，果真名不虚传。机巧悬浮变幻，竟比三月更惹人注目。”

“近海，便是听涛庭。”

是铁器撞击，敲打的声音，脆响合着海涛，别有韵律。季安向现东家请示：“此庭为集中锻造之地，贸易停泊，还请先生向西，往千炉城去。”

“对外来修士而言，千炉城与浮钢城才是歇脚之地。”

天地间，仙舟各异，方砚青若有所思：“此域不禁空，可有其他禁制？”

皖舟轻笑：“琢光求真，有能之士，百无禁忌。”

方砚青了然颔首：“抓稳。”

好友快速抓杆时，季安还满头雾水，直到风暴突然来袭！两人先后大惊色变！衣揭翻飞袖打，季安是因脚滑也顾不得尊卑，死死扒住好友裤衩！惶恐间中气十足：“啊？啊？？啊啊啊啊——！！！！”

而皖舟受其牵连，死死拉回腰身之物！可谓心比长发更凌乱，一脚踹友送里间！趁甲板倾斜，他亦顺势掩面，快滑而入。

着实丢不起这个人。

过路仙舟，亦未得幸免。狂风糊了满面，茶水飞了棋盘，仅见残影带着音爆连响离去，老修士摸了摸胡子，书童傻了眼：“师父，天上有雷鸟渡劫？”

“非也非也，人祸棋劫，快把避风阵打开。”

话音刚落，不输阵的各式灵舟疾驰闪过。乱涛激浪三千，黑棋白棋全入了海。鱼也入了舟，在新鲜出炉的俩落汤鸡师徒脚边，上下扑腾，啪啪啪地无助甩尾。

书童呸了口海带。

老修士叹息：“年轻人，反应要快些，吃不吃烤鱼？”

书童委屈，书童摸摸肚子：“要吃。”

飞舟后人越来越多，连带着球状械卫闪红而追，方砚青见缝插针地戴好银缕面，随性施个感知干扰术，更是嚣张。

他未向城中去，而是直冲西北之极，悬浮械卫的来处——燃火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