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说给众人听。
说时迟那时快。
来者极为默契,一者截魔,一者救妖。不过呼吸间,火墙作隔长刀飞刃,直取魔侍头颅!
瞬移在原地留下残缺的影,空间波动张开,是因陷阱!
是段不死神木供伪的假象。阵法光芒刺眼,不过同步的霎时,方砚青闪身而退!
“铛!”
刀锋与剑刃相撞,爆出刺目火星。不知从哪杀出个大乘中期!魔力浑厚远超方砚青预料。交手十余招,刀光与剑光交织,游走甚是吃力。
“二位。”郑寻犹叹此局,“此事终为怀辉内务。百年后再来结交,又有何妨?”
“天魔之戏,恐怕称不上内务。”与虎谋皮者,如行悬崖之边。提剑者招招逼近,森然而视:“阁下太过自满。”
术法交织,映着那若水殿首席,温情之面,如旧。郑寻忽尔笑了,笑他:“这话,当奉还于两位。天命顺途了半生,可有吃过苦头?”
“世界本为舞台。”
四方角落。大乘魔尊陆续爆发威压,连带着修为重势,狠狠砸下。
“话定生死,文书命途。”
持兵半跪者,面色苍白,而站者仍是从容:“无从记录的生命,无人在乎。这世界应吾等存在,阁下,它离不开闹剧。”
“天魔与天命,并无分别。”
“你应当能理解我才是。”步步上前,郑寻目光柔和,细细打量着朱曦。
伸手。他掰过无法动弹的剑修下颌,逼兰鹤钧看向另边,触及些愠怒的颤抖:“道非无情,很好……”
“瞧。”
已然扭曲的腿骨,是生生打折的。伏地之人的双刀脱手,锁骨被镰刀穿过,深扎此地。玄衣不显腥红,却刺鼻到心震,难以呼吸。
“命运总会追上你。”骨骼的脆响里,郑寻笑意加深,“友人死去后,你又当如何?”
“此界并无轮回。”
“疫症的疯魂,会将他食尽。”
世界需要资源,送上门的天命支柱,怎会有人拒绝?况且郑寻,向是不拒他人好意。
契纸飘落,在跪地者前。
“选吧,阁下。选择他的命运。”
居高临下者,温雅如旧。
艹。
方砚青很难得爆粗口,但体内体外尽是一团糟!螣蛇缠死了他的神魂欲融,还有个找死的踩碎了他的肋骨。
七窍流血,什么也听不见。
但从突然中止的攻击来看,绝对没有好事!灵气……在众魔的感知中如此醒目,方砚青艰难转头,看见那飘落的契纸。
识海静了瞬息。
金雷狠狠地击中螣蛇神魂!
“嘶!!!!”
螣蛇尖啸,而海怒凶涛!
时间仿若停顿,息止,影凝。方砚青连自己也给劈了清醒。越发沉重的呼吸里,脉络自血液生根,深扎于土壤,感知到另缕气息。
“喂。”躺于血泊中,呛咳几声,方砚青也不管祂听不听得见,反正问了:“借用下权柄。”
天际,划过雷鸣。
不死树同繁春枝的脉络相连,如同创世的第二初纪。
“要签卖身契,也只能跟我签。”
垂落的手被拉起。
兰鹤钧还未取出剑符,也还未看清来人,双脚就已然离地,陷在熟悉的怀抱里:“多年江湖载酒行,能来就能回,鹤钧可要信我才是。”
修士总有自保的手段,不必意外。
交错横生的枝叶,将数敌困缚。光点弥漫,伤口正愈合。
散发人来前,还抽空使过净尘术,洁净的衣衫间,有草木清香。
可法衣仍有残损。出门前,砚青择了他喜好的银簪。思绪是团乱,兰鹤钧未敢触及刚断裂的锁骨,仅是抿唇:“松手,此身未有重伤。”
“地宫刚设了迷障。”方砚青才不松,疾步拐弯过个弯道,反而抱得更紧些,“辉夜仙尊如今重伤昏迷……登舟前得折腾番,鹤钧先省些力,否则某要吃味的。”
“按分按秒的吃味。”发丝飘过时,有机可乘的吻也落下,“听见没。”
“……嗯。”在方砚青怀中的剑修低头,抱紧了手中剑。唯有两鬓间发红的耳尖,才能暴露丝心绪。
仓促的禁术定有代价,他需抢先调息。
修士不信命。
也决不将应要守护之人,拱手让予!
深陷敌军之中,若水殿,已然是另重意义的魔窟。永夜,灵气与魔气,晦涩不明,却定是纷乱倾轧的死敌!
“覆灭吾辈祖业之人,竟出自根系……”白发苍苍的老者潸然泪下,弟子们更是沉默难言,红目不语。
地动山摇,砖瓦纷落。
有长啸自地心传出,剑光齐列,成天幕之阵,万鸣而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