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心上人像只猫。
分明是粘人的,转头没,找半天不见,要走的时候,又咪一声了。
要摸着毛绒绒的肚皮,先要揪住尾巴才行。兰鹤钧会很有耐心的,偷偷靠近有自己主意的小猫。
像从不过问的行踪,折叠空间的血,炉火烧烬的信。他们各自有要做的事,此界,兰鹤钧比方砚青更自由些。
水墨松山图后,被掩盖的洞痕不过几点:丹水城、若水殿、听雨楼、辉夜宫、幡血殿。怀辉三域的舆图,除去妖魔二势,人城之疑占多。
不过通常而言。
稚子总比大人,无忧无虑。
小院草芳,顾柏蹊同兰鹤钧竟是开起讲堂,轮流制。除去辨别药材灵材的苦闷,毛绒绒们都很兴奋,东问西问个不停。
门扉叩响,到方砚青这,就是被报长串的小食名号了。大厨看眼锅,再低头看眼抱着他腿,怎么都不肯撒手的小狐狸。
兔兔汪汪猫猫围了半圈,施以眼神攻势。好闪、闪亮亮、泪汪汪的!方砚青都不知何时拿起的锅勺,盯着拖地的冗长点单沉思。
“储物袋装不下。”无法拒绝,举着个勺的方大厨如是道。云枕杏唰地举起小灵舟,殷小信拎出长串的、空间纳戒?!
转头的小伙伴都震憾了(O口O)!
“你们是去春游的吧……”
勺子惊到锅里,方砚青无奈俯身,双手揉搓顿无辜小狐狸们的脑袋,给装满。
毛绒绒们晃着尾巴,各个小包袱收拾好。兰鹤钧也有个手提箱,用来放书,可隔开纳戒空间里面的其他物品。
某日打开确认……小木偶端正的躺在正中央,睡觉。
很可爱。
但他的行李消失了。兰鹤钧将箱子合起,沉思片段,去问赖床的家伙:“吾的书放哪了?”
方砚青装睡未成,被捏脸:“呜!”
“木偶里面,有空间。”干坏事是不嫌累的,方砚青无辜的很,“放东西很方便的。”
“想放什么都可以。”
手被反握着亲吻手背,暗示,陷在含情的笑意里,剑修听某个无赖说:“做了些小改动,鹤钧会知道的。”
未等人思量,方砚青极其自然地拉兰鹤钧入怀,讨了晨安吻。
“听闻梦夕池云海如霞。”呼吸交织的近,声也是缠绵的:“替我看看,当然,也别忘了看我。”
思念是绳,是引,是心里的容颜。
“你要多看看我。”
粘乎的情人不松手,许是种令人受用的占有。方砚青学着他昨日,复现他的动作,不过多个相覆间的掌心,让兰鹤钧摸他想摸的。
十指交合,指腹压着的胸膛下,是声声跳动,和着方砚青笑音的轻颤:“毕竟这里,全是你的影子。”
胜负鲜明。扳回一记。
顽劣者喜欢看那面渐染成红,又移不开视线的样子。一个轻咬一个吻,都是彼此的印记。
有后盾的感觉,总是很安心。
烩香馆挂出歇业的牌子,又能在哪里,找到雁群的痕迹?
哈,或许无处不在。
怀辉界最好用的刀,终究不是怀辉界的刀。不论天魔,还是外来的修士。
“人族本想用天魔除妖,却被反噬……丹水城,商无秋多半听着不该听的东西。”
凄惨的混血。
合适的混血。
“他是半人,半妖。吃了妖,为什么不能吃人?活着的证据死不了,人族也要死了。”
飞刀一柄,定在丹水城,投掷另枚,定在怀辉宫:“仙尊救世,也是有代价的,算旧帐,下马威。”
“强行推师叔出台,又是借刀……杀妖屠魔。呵。可惜,师叔性子正派,归雁关可不是受尽污名,还要舍身补天的义士。”
听雨楼。
无处不在的情报楼。擅伪装刺探,行三域买卖。传闻楼主有很多化身,又传听雨楼……根本没有楼主。
外是艳阳天。
楼内,却下起了红雨。
血字信送到该送的手里,是为笔笔清记,字字诛心:用情义绑架,用仁善作框。标榜受害者的模样。怎么?被妖族掳来异族不回,是原位面回不去……
还是不愿回?
“斩霜刀利,你们应当很满意才是。”
碎块遍地,梁痕柱残。提刀甩血的青年俊雅,语气纵是温和,亦泛着骨寒:“某不介意当天魔,但由群入侵者喊出来,也太过可笑。”
“哦?都为利益而来,扯面旗,也要斤斤计较?”死去的化身上方,阁楼传音回荡,“先辈被掳至此,我族已生栖几千年。换个先来后到,如何?”
“年轻人。”
炸开的烟火里,司聆玄被刀架脖子,也是不急的:“我们可是有苦衷的。”
“前辈。”方砚青笑答,“你看了这般久,也应知,我这双刀,也挺无辜的。”
是非丑恶,谁比谁都清楚。
纵是泥人也有三分火气,好好的花院午景不留,谁愿意闲着没事站尸骨堆里?
“哎。人总有看走眼的时候。”像踩在不染魔尊的领域里,丹田插着枚毒刃,司聆玄看着缓步走来的顾柏蹊:“你要什么?”
“您似乎老眼昏花已久。”
未沾鲜血,未动半招。如今,顾柏蹊才扼住另位大乘的魂灵:“所以,仅要遍布三域的口舌就好。”
司聆玄被烙上魂印后,方砚青收了刀。
听雨楼,往后无需楼主。只因内阁换新羽,自有新局。叹气后,司聆玄犹为不解:“……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您可以猜猜。”
跟在转眼溜走的小师弟身后,顾柏蹊潇洒离去。
在三域势力捉风捕影,两师兄弟偶尔玩游击刺杀的时候,危承烨出关了。
说起师叔出关的那日。
刚拿出通讯符的方砚青,先是听到阵嚣张大笑,后觉空间波动。下秒、他就出现在仙舟,和同桌的师兄面面相觑。
“习惯就好。”顾柏蹊无奈。
兴冲冲的危承烨人又好了,天又晴了,拎着俩小师侄就走了。不过、远古森林太广,只得行走在幽暗的林间小径里。
三人就像三朵阴暗的蘑菇。
因为戴了草帽。
至于为什么要带……
天高林立,藤叶乱枝,构成了细密的网。神仙来了也得在苔藓泥地里好好走路,缩地成寸当心苍耳和掉进衣领的成堆毛虫。
这儿,要从妖族范围绕段路进去,当然不可能用灵力屏障,没有给敌人打标点的义务。
防塔吹哨少,随深入渐无。
或许是因枯植,太多,侧斜横倒的残木,被厚层苔藓覆盖。算得上是木灵的乱葬岗,此处没有叶声私语,没有新生。
如此想来。难怪妖说人奇怪,连坐坟头钓鱼的爷,都大有人在。
抵达地宫。
废墟砖石后,是残破的壁画,地面没有阵纹的痕迹。
但你知道,这是残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