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转心法的时候,火灵逸散飘浮,室内总会暖和些。中心点本人自不必说,习完三章,影早不见。
是个捉迷藏时间。
神识扫过,堆叠的衣物中,兰鹤钧有件冰蚕丝的蜀绣。钻进只挑剔蹭凉的,也不是怪事。
未去捉拿,剑修掐指微动,先将逸散的灵力尽收。温度褪的干净,甚至比之前更冷些。
花谷气候温和,游侠自是怕冷的。
残影飞速窜回!溜进剑修袖中。卷着手腕的力道紧了紧,显然被突然冻得不轻,试图汲取温度。
抬起手腕轻笑声,兰鹤钧下放衣袖,若无其事的出门了。
“嗯?”危承烨略为讶异,“那家伙给我的信?他传讯符丢了?”
“晚辈不知,近来风波过耳,还望前辈小心。”兰鹤钧待其展阅,进而道:“人数许会影响结局。”
“……”危承烨头疼地捏了捏鼻梁,“吾会去丹水城一趟。”
“你、唉算了,这事澜海知道吗?”危承烨略有犹豫,兰鹤钧执礼而述:“师叔知晓。待师尊游历归来,吾自请诺。”
内心松了口气,危承烨告诉他:“听雨楼三层,飞燕匣。等这小子醒了,告诉他就成。”
“这剑谱,就当是见面礼了,莫嫌弃。”
游历在外,武痴的武谱是最不缺的。挑了几本最宜参考的不同流派,指不易走火入魔,但易有感悟。
也没等兰鹤钧言谢,镇海刀尊火急火燎地闪身而去。若有日两门宴请、危承烨指不定是头位易容去喝喜酒的大乘期。
嘛、人年轻时,总有点没法面对的黑历史。
计划有变,依丹水城之事,兰鹤钧同商无秋寄信。收笔,自翻阅新食谱来。
他正沉思,袖中毫无查觉的小蛇渐渐滑落,完美盘进小圆锅底。温水炖煮,连快被煮熟了都不知道,困的迷糊。
围观的小木偶:?!
扑通一声,兰鹤钧低头,圆锅里两食材。拿筷子戳戳,小食材幽幽怨怨的,夹起入碗,备用。
毕竟可爱不能当饭吃。
但心上人可以吃。
重换锅水,浅煲了鲜汤。小木偶擦干水渍后,又被关了禁闭,正蹲角落画圈圈。心头血混入浓汤调料里,味道不显,兰鹤钧未多放,他家心上人舌尖灵敏的很。
传承有缺也不言。
捏着迷糊小蛇强行喂了。
摔落失衡眼前一黑是正常的。后脑勺被砚青用手垫着,不、不对……柔软紧贴,兰鹤钧面间温度骤升,艰难推开了些,只得坐起。
“砚青?”
识海淹没得不成样子。呼唤弥散在空茫里,孤零零的分神叹气,不断从漏水的小舟里,向外舀水。
浪翻鳞起,螣蛇巨影划过海面,金雷劈不死它,倒电碎了无辜小舟。
扑通一声,是分神麻木,摆烂的声响。
无人回应。
被压坐着,无法完全起身。碎乱垂落的发后,双眸空茫。兰鹤钧少见他这睡蒙的样子,伸手,还未捏着自家游侠面颊,手腕被握住。
指腹被含入温润,舔的有些痒意。兰鹤钧的小伤口好了,眼前人还傻乎乎的。问也不回,唤名,也就是拿着手轻蹭两下。
若说是本能,也太耍赖了些。
“重。起来。”
跪坐的家伙乖乖挪到旁边,实在是很考验心性。瞧着没大问题,兰鹤钧叹气:“且去添衣,该用午膳。”
被腾空抱起的兰鹤钧:?
回味过来这动作的意思,抬眼,兰首席面无表情:“去酒楼。”
方砚青这才往衣柜走。
所以、砚青是真挑食,嘴上不嫌弃,身体很诚实。兰鹤钧并非闷气,仅是认为自己该抄本《清净经》。
“你自己去。”
怀里的小道长溜走了,方砚青又不走了。
许是对望的目光太过委屈,半步半挪地跟在后头,兰鹤钧终究没同人计较,还是牵方砚青去了酒肆食馆。
牵出去,就后悔未予面纱。粘人的笑颜甚是招蜂惹蝶,只好在返程拿帷帽遮个严实。
作为代价,迷糊家伙被牵着走回里间,茫然跪坐,生涩地被教导着,练习吹箫。
醒来的方砚青:?
喉咙有点干涩,睡多久了?
所谓午膳,只觉梦游似的。看眼锅底糊成团海鲜饼的东西,方砚青很难相信、这是记忆中的美味。可嘴里的甜腥让他半信半疑。
知识的空白有缺,他敲下块金黄锅巴,咬的咔嚓响。
更为困惑。
想到些什么,默默移开视线的剑修咳了声,转移话题:“镇海刀尊有言转述。”
听完,方砚青皱眉:“听雨楼据点多,且少有三层。飞燕匣倒是记得,关内图锁……”
矛盾处是解。
“飞燕回还。”终是忆起暗语,方砚青顺手喝口清茶坐下,“这东西在我手上。”
多半在头次见面,师叔给的东西里。方砚青自纳戒巡查,翻出个平平无奇的木匣。抽去掩板,才现雕纹。指尖划动燕翅:“关内口诀是……”
小寒雨凉,子时夜,五更哨,
追仇不过午时报。
圆框内,飞燕浮雕的左翅不动,右翅尖转过三处,机括声响,木板左右展开。
俨然是颗……
鲜红的、正跳动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