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转移怀中人的注意,方砚青递交些情报去。
“鹤钧认为,此事偏向哪方得优?”方砚青未急,早被调包的玉册递于正道手里,两面派、不,流连三族的家伙,是眼也不眨的。
他听兰鹤钧道:“对人族局势而言,妖魔两者无差。对你我而言,凭心所好即可。”
“哦?仙君不主和?”方砚青略感意外,耳畔,正是剑修的直言不讳:“剑,只有自身够利,才得平和。他人之剑,亦非手中之剑。”
“也是。”轻吹浅尝块耳垂软肉,被怀中人转头看了眼,方砚青笑道:“若传闻为真,他人之剑,可尽做吾之剑。这般简单的道理,三族皆知。”
“此界人族,偏生低调得很。”凑近,方砚青仍言笑语奇心:“你说,为何?”
“此界人族势微……但表里不一。”兰鹤钧叹,“藏花于丛中,不难。”
“算尽天机?”方砚青笑问。
“事在人为。”兰鹤钧复言。
令方砚青好奇的是,兰鹤钧展阅完玉册后,竟取出枚令牌。
“如是观?”未记错的话,应是怀辉界人族势力,方砚青看那并非临时的讯令:“鹤钧是从太清域过来的?”
“不巧,在魔域落地。”兰鹤钧简言以述,展开舆图的方砚青怔住,“幽冥墟和栖风原,可是东西横跨了整片大陆。”
按大比时长算,想必不是正常流程。
“嗯。杀出来后,见人俘,识新友。分头行动后,本欲借妖舟往人域。”言语微顿,兰鹤钧方才反应过来,他已耽搁数日。
准确的说,耽于男色。
某位后知后觉,正因松散呐呐无言地僵住,方砚青却侧重于自魔域杀出那几字。手动细细检查番意中人,确认完,才抱着不知为何突然红面的小仙君,以灵幻掩痕,御驾回馆去。
献殷勤的家伙多了,也是麻烦。况且玉虺魔君吃品太差,以公事作借,懒得留居。
四舍五入番、日后与鹤钧就是同居了。怎么能不在午宴大显身手!
还没等方砚青黏黏糊糊地询问,低头,怀中人翻出了功法秘籍。方砚青看了眼密密麻麻的字,看了眼小道长,又看了眼密密麻麻的字:“?”
“鹤钧看书不看我……”
作为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家伙。方砚青把下巴搁在兰鹤钧肩头,幽幽吹起缕怀中人鬓边的碎发。一者看书,一者盯人。兰鹤钧想起什么,抬头看他:“说来,烬天前辈有言转述。业精于勤,荒于嬉,在外,应要谨记。”
方砚青:“?”
人出门了,课业还在追。前有古人坐怀不乱,今有意中人怀中劝学。
“师尊他哪天没说过这句……”方砚青那语气端得幽怨,埋在兰鹤钧肩头闷声道:“你前几日没提,不作数。”
依着闷气包,兰鹤钧有觉贪玩者难办,先取了共通的道典念阅,知识如流水,丝滑地略过游侠识海。瑶山首席的声色悦耳,师兄就是师兄。
世上就没有师兄讲道,师弟不想睡的。本作假意唬人,怎料,陷入抱枕柔软的清香中,是好闻的、暖的。方砚青渐渐合上眼,沉沦梦乡。
听到悠长呼吸的兰鹤钧:“……”
要还在瑶山,方小师弟的脑袋,定少不了挨记书卷的敲击。但他们不在瑶山,他如今也不是他的小师弟。慢慢歪东倒西的家伙,被人重揽入怀,省得滚落下去。
代价嘛,是当几炷香的书垫子。
当腰酸和腿麻同时出现时,没有半个方砚青是无辜的。心虚人士起身后,果断将人抄起抱走,飞快回到小院内室中。
“鹤钧午食想吃什么?”
蓬松的被褥下陷,被心上人此般相询,兰鹤钧好悬没说出个单字。酸痛感令他清醒些,伸手,理了理方砚青那睡乱的发梢,再加一字:“依你。”
“郎君要是真依我,可得多言几字。”方砚青按着那抚过面颊的手,“再推脱来去,夜星指不定都代了日头。”
“往日、辟谷居多。”兰鹤钧无奈,“吾不挑食。”
“也罢,不食烟火的仙君大人。”方砚青调侃了句身前人,轻吻其手背,随即潇洒离去,“迟早让你挑食!”
闻言之人略感无奈,常道百食需珍,不可轻废。这家伙,倒是反着来。
预列了好几单菜式,准备工作会多些。还没等方砚青走去西厢耳房,先听见叶影游廊处,传来细微的动静。他挑眉,准备看是哪只小家伙躲这,饿得肚儿打歌,低头探身,却是张不认识的面。
“咕。”肚子叫唤个不停,白色小犬抬头见他,慌忙窝回阴影里去。
它身上有些兰鹤钧的气息,还抓着瑶山灵珠。方砚青误以为是自己将其主拐走,害的幼崽肚饿,不由得摸摸鼻子,将小犬拎抱在怀:“乖,你亲亲现在没空,同某去厨房弄些吃的。”
照之前鹤钧喂枕杏的模样,胃口大抵不小,直接炒道时蔬先?
思量间,木灵根的气息与轻柔的抚摸,让小犬舒适地眯起双眼,迷糊糊地就被人抱走哩。没多久,白猫兜着点心左顾右盼,没寻着影。正着急,听着声柴火燃响,与锅铲的碰撞音,她向厨房跑去。
还好,妹妹不在锅里。
猫猫崇崇地向里挪了挪,白犬幼崽坐在矮凳小几那,正啃着小朱果,望着大铁锅。
“都饿了?先坐着,头道菜快好了。”方砚青头也未回,锅铲一颠,玉米清甜漫开屋间,猫猫犹豫阵,还是小步跑过去坐好。
起盛时,她熟练的举起木盘,顶着自己那份,眨眼睛,方砚青笑道:“小书要替它拿?”
轻嗯了声,完备后,小书悄咪咪地道谢溜走。她向是没什么表情,不过冷面也很可爱,方砚青自同兰鹤钧交往后,对此类格外宽容。
不过这般举动,看来是误会了。方砚青将那青翠珠白切丝,送入锅中,白犬是分神提过,毛团子们另外藏起来的小家伙。他先前未见着,怎料、两边的被隐匿者先行会合。
白毛幼犬更小,甚至拿不稳勺,要靠喂。化作人形的猫儿喂得认真,还小心翼翼地,将漏食托住。后上的汤料碎些,幼犬轻轻吹吹,就可自己入口,小书腾出手,来扒了好几口菜。
米盈着热气腾香,时蔬排齐了五彩,山珍鱼鲜划切炖煮。脆辣酥绵,软糯嫩滑,不论清爽与酱香,皆有口福。估算着客潮,午时去大食肆的多些,方砚青边忙活着,边让分神唤小家伙们来用餐。
有贵人回门,自与往日不同些。
正所谓:
万两黄金香满室,
珠白纷落碧涛天。
支竹羊腩煲温糯,
酉日花雕赏此军。
山海兜藏山海味,
樱桃肉酥点绛唇。
八仙过海闹罗汉,
聚味群英荟萃鲜。
香字难尽。应是飘过鼻尖,不自觉加快的步伐,迫不及待地欢呼雀跃,与眸中亮闪闪的期待。
该怎么形容那表情?枕杏人身高些,托着那木盘,祂望着那锅,锅中菜未接着,碗先接了几滴自己的口水。
排队中走的更近些,毛绒绒嗅着丝熟悉的气息,才恍然大悟!且当面传音小声蛐蛐:“砚青哥哥和鹤钧哥哥,黏糊糊。”
“嘘嘘嘘。”方砚青冲祂眨眼,“等会你们自己吃。”
“可以再加半勺吗?”小狐狸同样摇着尾巴眨眼,方砚青笑祂:“当然可以,可别圆着肚子讨食到他跟前去,还冤这量少。”
毛绒绒支起耳朵哼哼,是种靠山齐备的蓬松感:“才不会!”
精致的食盘被餐车推走,毛绒绒们好奇地目送方砚青远去,挤在最小的妹妹旁边:“就说了没事的吖。”“没有凶诶。”“好像来客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