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要对他完全敞开的爱人。
他喜好他的全部,但是失序与凶相难得……所以,再来一次。
「让我确认你的在乎」
…………
这和所想的游历太不相同。
本不该如此。
比起云栖乡的太平安乐,玲珑轩的过火延伸到了魔宴。玉虺魔君收到的请函,不堪入目的人宠服饰……纵是冷眼逼退了妖侍,在方砚青起身之际,那人还是拉住了他的衣摆。
心软果真是大忌。
正道魁首的瑶山首席,头次混在魔修堆里,被众魔跪身伏请。方砚青寒着脸,挥袖而去,那玄衣焰紫,势重如山,生生走出了魔尊的气场。
想到会有不长眼的就心烦。他走得慢,是因为在想事,才没等后头的家伙。
“真的是见了鬼了。魔君怎么带了个人族赴宴?”跪地的魔修众忍不住犯起嘀咕:“你说他是正道吧?偏偏又安分跟在魔君后头。”
“你说他是魔道吧?那衣冠齐整的,清正极了!比道士还道士!”
这般人物,出现在魔族之宴上,也太过扎眼,却是被玉虺魔君光明正大领进的。说是炫耀猎物?又没得那胜利两字的欣喜之感。
闲言杂耳,方砚青不太在意。魔族以实力为尊,这玉虺魔君身高位贵,先前可能因暴露警惕些,既融了传承,那在剔除血脉之前,他无所顾虑。
他说是,他便是。
随者从主入席。垂帘,魔君侧卧美人榻间,薄纱隐透风流几分,闲言归静。偶尔撇见那执扇泛色的指骨,都慌忙移开视线,唯恐被误了心思,掉了脑袋。
“今天什么好日子?诸位个个勤早。”粗音先至,空席次第补满,“这般齐整,难得、实属难得。”
“尊主有令,不想来也得来。”那狼君大马金刀的坐着,不屑置言,“闭上你那臭嘴,尽是腐肉味。”
“好了、好了。”第三者笑未露齿,却暗含他意,“莫在主殿使君前吵闹。哎呀……说起来,怎不见另位?”
幡血殿来者有二,玉虺魔君与界河魔君。
有趣的是,主位仅有一席,方砚青在首,众妖入坐后,厅内皆无虚座。帘后影轻摇着圆扇,不急不缓,不过个眼神含笑,三席便呆怔的走出,于厅中跪下的瞬息,血花炸开。
“你来晚了,界河。”玉虺魔君在余者僵硬的面色中,懒散宣告,“下回再晚,可得自己收拾干净。”
那飞溅的血离长靴,仅有半寸。
看也未看那无头尸,界河魔君拂衣入座,这位豺妖没有那位狼君的脾性,有坐即可,不挑:“吾本以为,是来走过场。”
“没想到还留了两张嘴。”界河魔君扫视失声绷面的活口,困惑地晃动绒耳:“你心情很好?”
“不好不坏。”玉虺魔君将扇递给侍从,起身平坐,伸手召过那人宠来,“同缘去乡谈完,还捡了个剑呆子,比划比划?”
「冷霜衣白,还是剑客。这脸!这手!一看两位就戏份很多啊宿主!别管人家相爱相杀的,摸鱼为上,咱们苟命」
垂眸剑客的视线中,心上人把玩左手的动作微顿,看向帘外之席。那视线似乎是种玩味的催促,正如身份被某种灯下黑作掩。
“不要。”界河魔君拒绝得干脆,“如是观弟子?还是若水殿?打坏了藏品要赔,人类的魂标寻来也烦,你自己收着。”
「对嘛对嘛!我们的宗旨是!绝不加班!」
界河魔君打断它:你等会再啰嗦,吵到我脑子了。
「嘤嘤嘤,好的宿主」
“缘去乡既已松口,便依尊上所言,将那怪医夺来。”界河魔君平述情报,看向存活者,“此人受净世真君洗渡,性情不稳,造狂妖近百。”
“分魂改念之术,我幡血殿志在必得。”
“到诸位证明价值的时候了。寻得传闻来源,或者,死。”
话音要落得清晰,红脸白脸要唱个齐全。方砚青顺着界河魔君的话,悠然下接:“那位鬣犬的领地,就赠予先报者划分。已无要事,各散了吧。”
「好耶!去集市玩游灯!」
「宿主走快点走快点,别被留堂谈话。」
方砚青:“……?”
这莫名其妙冒出来的声……到底是什么?若是血脉天赋失控,又听不见他人的,怪也。这豺妖的守护灵、听着声音年轻,也挺有童心的。
显然,界河魔君善用空间法则。余音未落,早连绒尾都不见。
剩下的家伙,不成气候。懒得松手,方砚青自也牵着人走回轿中,他家的小哑巴不说话,他也不说。
气还未消。轿厢内,垂着暗金流苏的墨绒幔子,被随意拉过。魔君自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将人拽入宽敞的软座,他径自侧身倒下,却偏偏将头枕在兰鹤钧膝间。
缝隙里漏进的游光,照亮织缠的双色与十指。
霜发自肩颈滑落,兰鹤钧凑近,闹别扭的心上人就别过脸去。没让亲,也没松手。转看广袖的花纹,也不看他。轻捏面颊,就会挨咬,就同看破了心思似的,砚青不搭理他。
指间多了道浅痕,作为惩罚,温润的掌心微痒。兰鹤钧再没抓着那冤家,人身化作的小蛇滑溜挪开,绕着手腕攀沿而上。游走于周身,停歇在锁骨处,贴颈吐信。
比昨夜缩小许多,存在感仍是显著,为了不压着他?兰鹤钧用指尖去触碰蛇首,又被轻咬了口,这回连痕迹也未留下。
……好像撒娇。
心上人喜好窝着的地方总是那几个,困困的赖眠不动。兰鹤钧确是有些愧疚了,他毕竟不怕蛇……显得这惩罚,倒像是奖励。
若说出来,怕是会更生气些。良心发现的剑修选择默默承受,在动静渐渐平息时,悄悄地,去重新摸摸小蛇。
掌心,得到了迷糊糊地轻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