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凑巧,也为其寻了血亲。清都丹水城,在太清域北,隔着片水域,便是龙岛,嗯?这龙岛,怎在魔域划分之内?
奇也怪也。
小枕杏没多少烦恼,在方砚青于沿途各城询购医书时,蹦跶来去,妖域于祂自由的很,两只毛绒绒乱窜,更是浑身的劲。
木偶化身在后头跟着,倒也不会跑丢。
偶尔,是有几个无视辉夜宫之名的不长眼。认错态度好些的妖,打包送官,不认且血怨缠身的?埋了,吃或炼器也行,人族没什么忌口。
兜兜转转。
最后的落脚点,选定了云栖乡。
层瓦错檐,霞飞旷野,湖岸衬着天地为线。仅一眼,仙舟停歇,登记拍下这景,以画阁框圆。
“哇!好好看!”挤在圆窗前的两只毛绒绒晃动狐尾,此起彼伏地,随风抚湖面的金波,小声叫唤。偶尔鱼跃甩尾,便拔出片虹彩来。
“这制式,郎君可满意?”青年收起工图,“若要更细致些的花纹与牌匾,地下城有更多选择,余的框架与材料,可去东市寻。”
楼台平地起,效率不错,但盯着工匠那发间晃动的触须,方砚青交付灵石:“地下城是混居,还是贵族的领地?”
“自是混居。”青年眨眼,抱以歉意:“让您误会,吾等不以食木为生,偶尔亲族来探,也要格守缘去乡铁律。”
阴影中,有口水吞咽的声音,方砚青默然阵,只道:“多谢,吾会考虑。”
当天就把毒粉沿墙角藏刻,省的夜长见蚁。顺带竖个告示栏招工,后厨与伙计。
毕竟是化身长居,方砚青特意换个躯壳去见妖,往来的家伙……说真的,看着都不太令人省心。
“哦、您好您好。我可以干很多活。”那鹿妖盯着木躯发间垂饰的翠叶,“灵石?灵石无所谓……个人有些小小的请求,不知……”
“不可以。”店家无情相拒。
“初次见面,还望收此薄礼。”花妖笑的温和,“妾身无需报酬,仅求个遮风避雨之地,不知郎君可舍些枝干……”
“不行。”店家后退几步,“请您自重,莫放寄生须。”
“咩咩!咩咩咩咩咩咩咩!”
盯着陷于木椅的蓬松松白绵绵沉思,方砚青忍痛委婉相拒:“阁下的条件很好,请熟练通用语后再试此岗。”
看起来很好摸的绵羊遗憾离去。
“您~好~吾看此处招工。”头顶着小耳朵的鼬妖窜了进来,化形的不熟练,带着毛茸茸的尾巴,还未挥手晃动,绊倒在门槛处,滑飞三尺。
眼见条毛绒绒成年糕条状滚来,方砚青伸手捞住,立起晕晕乎乎的小妖。他还未说得什么,缓过劲的家伙迅速捂着红面,怪叫声飞快的逃了。
方砚青:“?”
晚风卷过草叶,店家蹲坐门前,连带夕阳也多几分怅惘之意。
愁啊,愁的他随手摸把送上门的毛绒绒。正吃草的小兔呆呆抬头,好摸的不行,方砚青顺手喂些点心,就犹犹豫豫的蹦进来了。
颇觉今日无望,方砚青从窗外唤两只玩野的回来,决定先打个锅吃。
青翠小菜折碟,鲜嫩肉脯酱腌,薄肉打个蛋液,粉条配好杂烩,菌汤辣油两分,迎着虾糕入水,咕咚咕咚的,弥漫起小家之味。
炉火旺,闷锅香。
闲来切果饰盘,再缀个甜彩。
来返置桌几次,当帮忙顶盘子的毛绒绒成倍增长的挨挨挤挤,方砚青终于意识到不对。他低头,毛绒绒们抬头。
一只两只、三只四只、五只?!
头顶餐盘的毛绒绒们包围大厨,为避免打翻食材,伸出爪爪扶好,小枕杏困惑道:“有什么漏拿了吗?”
人类大厨短暂的茫然阵,才道:“并无。”
算了,先吃锅。
厅内的坐位够大,备的食也够多。毛绒绒们依次化形爬上位置,小脑袋们冒出桌面,下碟的人视线就偏了向。晃来晃去的各式绒耳,不同色的眼眸,共同处,是皆为看起来像糯米糍似的小人儿。
软软乎乎的眨眼瞧,显得枕杏尤为突出。
扫视了围小妹妹们,云枕杏竖起耳朵,惊觉自己是最大的!高兴地不行,分发起就食的碗勺。殷小信接过言谢,吃的极为文雅,毛绒绒们有样学样,甜甜糯糯的说蟹蟹。
有些过于治愈。
方大厨打完锅后,还特意炸了些玉米烙和麦芽薄饼,可以拉长甜丝丝的脆芯。
嘴角还带着糖馅的粉色小兔,轻轻拉住方砚青的衣角,抬头看他:“你好……请问,我和朋友们可以留下来吗?”
“你们是一起的?”方砚青蹲下问她,那稚童衣裙磨损些许,仍比余者鲜亮些,“可是遇到什么困难?”
“地下城,买东西。”小兔子委委屈屈地说,“和爹爹走散,坏人好多,打小暖,欺负猫猫。”
腰侧的辉夜宫弟子令,被她轻晃着绳穗,揪着几缕:“你是爹爹的好朋友,对不对?”
“令尊是辉夜宫弟子?”方砚青未说肯定,也未表否认,“可否先用称号提示些?”
“嗯。”小兔子努力地想:“叫?缘、圆?圆煎饼?”
她身后的小孩默默走来,拿手帕替她擦了擦嘴角口水。告诉方砚青:“她生病了,记性不好,我们迷路了。”
那双焦糖色的眼眸看向他:“谢谢您的好心,可帮忙联系援助?辉夜宫与缘去乡都行。”
根本没呆整月的异界人陷入沉思,转头看向殷小信,聪明的小狐狸蹦下来:“援助的符纸,给你。”
“不用怕,我娘亲是缘去乡的醉枫白君。”毛绒绒叉着腰,振振有词:“虽然是个酒鬼,但是!是个能打的酒鬼。打不过还有松山姥姥,你们跟我睡,包安全的!”
小猫悄悄看着她,上前,牵住她的手。热乎乎的。
女孩子们的寝居敲定,方砚青拍拍自家枕杏脑袋:“去烧水,她们身上有伤。”
被衣衫遮住的擦伤,处理的不错,递过草药时,垂耳的糖色小犬认真道谢,顶着盖碗跑开。看来,是她会医术,叫小暖。
来众里,那只白色的小猫,未曾说话。比起同龄者,倒对成人较为警惕,或者说,杀意?还是得观察看看。
多叠几层回纹阵术,刻好传送,方砚青留化身驻守,确无遗漏再出发。
且去探,地下城,究竟是黑是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