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醉的代价,就是头疼。
耳边嗡嗡作响,得怪在宴席间窜来晃去,广添混酒的家伙,各个门派的酒鬼聚众成团,搞事,威力真不一般。
千防万防,被自家师兄坑了。
睁眼就想闭眼,也不知怎么上的榻。方砚青刚准备翻身再眠,转个向,却见美人酣睡。
鹤钧?!
他惊的困意全无,差点儿坐起来!被手揽着又坐不起来。不想吵醒人,老实窝住,不敢细看的翻回去。衣裳是新的,床是陌生的,本来睡的就不老实,凌乱也是正常的,只得试图努力回想,昨个发生了什么?
——大失败,什么也想不起来。
伸手用灵力顺来架边外衫挂着的令牌,瞧眼迅息,说是不少同门在路边随机刷新,下脚记得看草丛有无衣角。
练刀台今日休沐。
师尊:「酒醒了记得回来吃饭」
方砚青:「……好像回不来了,不知道在哪,师尊帮吾请假!」
师尊:「怎么回事」
方砚青:「不知道,想不起来」
师尊:「定位牌打开,来接」
方砚青:「呃、师尊,这位置不太好」
师尊:「……到底在哪,说实话」
方砚青:「瑶山首席榻上。」
师尊:「……」
方砚青:「师尊——请假——」
师尊:「没登记,叫你枕边人去补办」
方砚青:「嗯?那吾怎么上来的?」
正在书房的长辈皱眉,翻阅瑶山派的所有名单,大抵是想起醉鬼太多,不可能如同往常,才在礼单首列见着了弟子的名字。
「……」
「找到了,你是特产」
仙舟打包带走的大漠特产。
方砚青:「啊?我吗?」
师尊:「你不用回来了,代吾向澜海问好」
方砚青:「等等、是说这几天还是?师尊——」
师尊:「宗门大比前,回来补课业」
「好」字刚出,另只手覆盖其上,交指相扣。贴紧的环抱中,身后人轻语:“砚青在聊什么?”
“休沐!”随手将令牌丢回木架,方砚青回头亲了口疑似起床气的家伙:“吵醒了?可要再睡会?”
抱着人的家伙突然不吭声,在方砚青困惑的眼神中,耳尖通红的移开视线,半晌才回:“下次。”
……?什么反应?
游侠认真考量了诚实发言被剑修抽剑暴打的概率,半点不敢问,心虚道好的同时,主魄冲进识海问分神:“昨晚什么情况!!有人看见没?!”
“在理公务……”
“在制药诶?”
“在秘境。”
四双眼睛没人看见?!
“你看眼守宫砂?”埋头案册的家伙随意的很,方砚青:“……咱们现在是木躯转的男身。”
“那你看他的。”
“鹤钧没点守宫砂……不对?”
好像点了在、等等等等他为什么会知道,不能细想越想越慌,方砚青见枕边人起身着衣,迅速的跟着起了。
这回,轮到兰鹤钧困惑地看向他:“现是辰时。”
难得见某位半点儿不黏榻,忙里忙外的替人理衣取佩,又各泡了醒酒茶。被方砚青裹的齐整,兰鹤钧接过那温度恰好的茶水,见对面还是幅坦坦荡荡的浪子样。
“有劳。”
视线中的游侠太过醒目,剑修轻点叹气:“砚青再不更衣,实属考量吾的心性。”
指尖按过的触感让端茶的家伙反应过来,眨眨眼,不知想到什么,方砚青笑道:“那替鹤钧梳妆完后,某自去更衣。”
指尖缠上剑修的白发,兰鹤钧看来,方砚青仍未松手,只笑盈盈地说:“为君画眉,可好?”
有人的心跳漏了一拍。
有人胡编乱造,只言:“暗雁要学这些,苦于手艺不佳。”
“郎君依依我,浅试些?”
为此,方砚青自纳戒中煞有其事的取出红妆和饰样,而兰鹤钧,好像不管什么要求都会顺着他。
镜中人笑语言言,从桌台上拈起笔,轻点黛墨,顺着眉形缓缓游走。再取过些精致的胭脂盒,雅香同花色展现于前,询问着兰鹤钧的喜好。
剑修哪里选的出来?
只得任人摆布。
浪荡子亲昵的低语,捧起他的脸来,用含笑的眉眼细细打量:“选不出来也罢。以某之拙见,许是世间花色都逊郎君三分?”
星眸中的光彩太盛,兰鹤钧失语半晌,又不忍心斥责,只别过眼去:“胡闹。”
他察觉面颊上被轻抹着些什么,方砚青忍着笑意,将棱厉的线条柔化,蘸取了恰到好处的色泽。不知是有意无意,指腹抵上人的唇瓣,洇开霞红。
当兰鹤钧露出困惑的目光时,他反而松了手,于其耳畔悠悠道:“好仙长,忍住,可别吃了我的胭脂。”
“轻——”浮字还未出口,就被另人用吻堵住,兰鹤钧不再吭声,可他的眼睛分明就是这么说的:
「到底是谁在吃谁的胭脂?」
把人亲的迷迷糊糊,方砚青才意犹未尽的松开,舔了舔唇上艳色,笑吟吟的为兰鹤钧梳理起发羽,别好耳饰。
一人的兵荒马乱,可不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