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垂死挣扎。”天魔冷视纠缠不清的亡魂,再度绘阵。众修被重势所压,煞气所噬。不甘,又如何?
“喂!小孩,想不想回家?”苏绾妤忽闻身侧女修相问,下意识道:“当然。”
本应飞升的师祖大笑,自爆神魂。
雨,倾盆而下。
地生泊,泛青而漫,凝灵,见魔而噬。生生在这荒骨血岩中,现出片绿洲,庇护四方。
局势反转,法器失灵。正道攻其不备,尽数截杀,巫兰陵转逃至虚空,未及界缝,竟被道骨鞭绞碎神魂。
是林音书。
天魔之役,自此落幕。
可惜,纵是她重塑肌骨,大仇得报后,舞风庭已不复往日。血漫河谷,怨气难消,昔人不在,称:「长恨川」
幸存弟子触景伤情,自立门户者,创「花信坊」。魔煞血凝,就成了边界渊。众生皆苦,血止岩沙,仍难感怀。
苦海作舟,何渡也?烬天尊者接过守界之职,曰:“自渡也。”
镇煞还灵,归雁关,是边界第一关。关内,曾有此界第一人。
她守住了沧元界,弟子们守望着她。
“师祖原号安阳刀君,是其父所取。后世追称沧元道尊。”乌苏尔道明了如今停泊绿洲的原由,“克魔之效,千年来渐消。但绿洲未散,便仍是有效。”
“三百年前,师祖偶有清明。”他见着她,便拥有了此处的权能,“天魔若于此盘谋,大抵会将镇煞之封解除。”
“目标,应是巫兰陵的魔骨。”乌苏尔取出块圆乌石,置于方砚青手心,“可有感到什么?”
瞧眼师兄,方砚青开口作否。乌苏尔叹:“师祖喜好塞些圆石击湖,逢弟子就予,本想着以此为借……”
“圆石?”方砚青反问,“湖底的?”
“是。”乌苏尔看向他。
“……”
“师祖给过。”方砚青如实道,“是块含着天道法则的白荧石,已交予师尊补天。”
或许并非随性,她也找了许久。如此想来,究竟自哪阵清风起,是她的言语?朦朦胧胧的,领着他与师尊相逢。
她认出我了,游侠心想。
她认的我怀里的月符。
明明藏的那么深,衣湿了,符却仅仅微沾水露。因为是她,所以,师尊也未深疑,递来了手。
月狂之症,让归雁忘归途,
暖风新枝,又是故事的开章。
定位牌……真不该随意扔下。也不知要多久,能邀归雁临春谷?方砚青想,千年前的弟子遗嗣,应该,还有前辈识得师尊。
何时沙海成林?何时归雁归乡?
期许先放在来日,先活过当下。
天道碎片之事,不好同外门言明,乌苏尔皱眉,想着其余法子。自入内,传讯皆无,多半封锁,若遇险,师弟无法不动用术式。
“传言,有位游历的上界之人。是他,助林音书重塑残身。居于沙海,无人得见。”乌苏尔所道传言,对方砚青来说,指向鲜明。
「传承秘境?」方砚青心道,口中却问:“师兄如何得知?”
“他给师尊,递了封上界乌族的信。”乌苏尔本不想提及长辈之事,“本是唤其双亲归家,人却未见,才知死讯。”
“门内资源,自那时多了起来,也有了弟子命牌。”可惜,来的太迟。观师尊烦愁的反应,多半还有其他复杂牵扯。
如此说来,千面道人在此界还算老实?方砚青还未松气,就听乌苏尔道:“此人广宣自沙海向里,藏有功法秘境。”
……?
“寻宝者斩煞百年,未见半块灵石。倒见着不少空箱纸条,字字诛心,皆为戏语。”此话让方砚青悬着的心彻底下坠,还没完,“是为不少大能亲眼所证。”
「是为不少大能亲眼所证……证……」
余音回绕耳畔。
道君,你被追杀多年,真是该的。
“本未忆起,师弟所述萤石,倒巧对预言。”
「白石补天齐,灵雨逢春清」
是慕容渡当年开出的句子。没刻意寻,斩煞时正巧,玄箱自高处滑落,偏又砸兽首上。煞兽亡,符飞现。
特殊待遇,独此一家,未有戏言。
不过烬天尊者询问师兄,乌赛罕抓着刚抽的纸条沉思:“以那位的性格,不似写出此句之人啊。”
于是当年,两位长辈略归为骗术,未再答理。
大乘时才反应过来,可是秘境开启的预函?不过,也用不上了。乌赛罕就将这反应迟缓的故事当笑话说给弟子听:“这人还是得主动些,不然,看中好苗子人家不理你,还是吃灰的份。”
得知全貌的方砚青眉眼弯弯:“是这个理。”
想到千面道君注视师尊远去,等月余人不来,心酸写下此界未有传承者的句子,就实难忍住笑意。
灵雨降下,若非渡劫赐福,便是世界升阶。方砚青猜测,既是补齐天道,秘境开启之因,多半为后者。
耳畔,乌苏尔亦同此言。
他们要等,等场灵雨,化劫之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