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风声轻诉,此间应寂。
“莫惊了他。”
莫扰我的心上人。
银锋以此划圆,不容半缕魔戾。兰鹤钧救下了苟在木灵根周边的树灵,叶片蔫枯,但还有口气。
另端,金叶被夺,奔逃的魔修不明白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局势瞬间逆转!惊恐回眸,难以置信的道出半字:“冥……”被黑雾悄然吞噬。挣扎的反扑显得毫无意义,商无秋神色冷然,沿途追捕,没有放过任何伪装者。
雨后天晴。
舒适的让人眯起双眼,伸腰看苍穹浮霞,现出道彩桥来。
多好的霞云,多美的景。就像是那檐上,抱剑而立的白发仙。
“嗯?”乐师眨眨眼,顿悟,“吾好像是想画这个!”
他爬起转身就跑,窜进屋内,生怕灵感飞走,兰鹤钧沉默,评估了下人很活蹦乱跳,再去给半死不活的树灵浇点泉水。
归时,兰鹤钧坐在树梢,瞧着圆窗内,方砚青抱臂,杵在那里沉思半天。
“怎未寻得银色矿粉……”他开始苦恼怎么办,翻找起室内。树灵秘境就偏爱木灵根,方砚青找着不少替代,仍不满意,“应当有更艳些的,放哪了?”
许是在纳戒,兰鹤钧想到。
他看着人满屋乱窜的为他忙活。
绘制,嫌其色不纯,彩亦欠艳。雕刻,复嫌其材不佳:银质过软,玉色过杂,金气过俗。欲以文写喻,则近在唇齿之妙境,无法形容。迷糊家伙终于想起来,自己的身份其实是个乐师!
然,杂学太广,抉择实难。
快步而来,他却僵坐于众器之间。
踌躇良久,乐师恍惚忆起,梦中似见仙人抚琴?但见其形影游荡,方按琴弦又离,搬了瑟出来。
可谓,琴瑟和鸣?
虽自忖多心,谁人耳尖却绯色漫染,直如骤升之温,无端而起。兰鹤钧下意识想抵着寒玉戒定神,指间空荡,早赠他人。
所赠者,即在眼下,亦在心间。
反应过来的瑶山首席深感遭罪,脸上温度烫的惊人。倘若时光倒流,多半还是会送。可怜,同伴诛魔未归,剑修又早将周围整顿了个干净。
无他事可移心绪,唯守着这甘苦交煎、蜜里调砒的滋味,当真被招惹的无措至极。
院里瑟音未歇,换回古琴。
琴韵悠扬,树梢闻者,竟兀自怔然。因所奏之曲,其辞有曰:“有一美人兮,见之不忘——”
“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凤飞翱翔兮,四海求凰。无奈佳人兮,不在东墙……”
日暖生辉,映得枝摇影动。
西檐处,已失那人衣角。是院内公子展笑,那笑音含在曲调里:“将琴代语兮,聊写衷肠。何时见许兮,慰我彷徨——”
勉强缓过气。
树灵老翁瞧眼这奇怪的后生:“试炼未启,失忆是等价交换。”
“这乐师闭户不出,镇日幽居,其曲还能唱与谁听?”老者试图点醒他,剑修闷声答复:“梦中洛神。”
应是神气索然,垂首如霜打之叶。半生仗剑诛魔,从未闻唤美人,仅有煞星。
半截身子都快急的从土里爬出,老翁吹胡子瞪眼:“我是木头还是你是木头!情人眼里出西施懂不懂!”
“快回去快回去!”
树灵开始用叶子赶人:“嘶!看到你们这群后生就头疼,哎呦喂我的老腰。”
院内院外,不过一墙。
却愣是挪到了月上柳梢时。
乐师托腮,看满天银河璀璨,没蹲着己身那颗好说话、还害羞的辰星。他索性躺着,瘫在檐下的外廊,晚风和煦,渐漫着丝困意。
将眠未眠。
朦胧间,有抹惊霜过目,歇在身边。于是他抓着那颗飞来的辰星,他绘不出的画中仙。
“别走。”
只要人在身边,何必借情于假物?
半梦半醒,方砚青赖着来者不放,辗转觅得安适处,径据膝枕。理虽屈而气犹壮,振振有词道:“仙君要是离我而去……”
“可怜的失眠人就要在金台殿前。”
“日日念,夜夜唱,啰嗦的吵你一辈子。”
“……”
当真是毫无威胁力的嘟囔,叶声轻奏眠意,兰鹤钧低头,轻捏梦中人面颊。
“幼稚。”
良久,风才送来低语:“好梦,吾爱。”
愿君梦中,亦有此月清风。
愿君……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