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法堂长老摸摸花白的胡子:“然,魂力似凡魄,小友神清智明之际,无从探问其心。既以诚相待,吾等自当许小友择路而行。”
“一、同本界天命之子作契。”
“范围内不拘行动,小歇几日,等不到魂器便走。天道相护,能保证小友不受魔道控制。摆脱识海疑饵后,自动解契。”
“二、闭关以待魂器到来,时日未定。”
“瑶山派与归雁关,小友自选。不论何地,待凡魄抽离,小友去留随心。”
这法子,原是如此。化身乃天道所塑,确也堪用。方砚青与兰鹤钧应声而去,便是那对等契约上,最具份量的押印。
缓步拾级而下。
众人得见两门风仪。
左方玄衣佩刀,风流倜傥。是闲庭信步,势重无锋。玉面带笑,镌刻几分疏狂。右方白衣按剑,容姿孤高。是行风负雪,莫攀寒梅。纵敛锋芒,犹映匣中光。
诸君赞,这玉刀衔夜霜剑镇渊,若朗月映松姿,清辉共傲骨。
有些个知晓内情的长老,悄声同澜海仙尊传音嘀咕:“还算般配,何时定下?”
“啰嗦。你自个问他,我哪管的了。”澜海仙尊暗中撇了眼八卦的同门,叫人专心正事。
场内灵力波动嘈杂几番,烬天尊者忽而意识到,弟子衣衫好像比云舟时略所不同……抵达此处,似乎也是与瑶山弟子并肩而行。
通常下场后,就会分开站立,两位走至商无秋跟前,距离仍未改变。瑶山派众人见怪不怪的样子,烬天尊者预估是旧相识,也没再管。
传音无法被听见,敏锐者却能察觉到波动。那些波动也没有掩饰的意思,商无秋意识到,视线多转向那位刀客。
秘境中,被传承意识附身的那位。
想来天资非凡,商无秋不识得方砚青,只见过他当人鱼祭司时的失忆模样。被人寻找相护,舍身相陪,生死关头做不了假,此人应当是值得结交的性子。
他对那位果决的柳述影略有好感,省去他多方探查的麻烦,有了线索的集结号招轻而易举。
此路行来,两派门风规正,弟子间相处和睦,长者明理。但比起相识不久的瑶山派,商无秋更偏向镇海尊者的归雁关。
虽习剑道,欲与剑宗子弟试锋。然那位相识未深的大能,恣意疏狂,逢人便夸耀故土大漠黄沙,乃是淬骨砺心的好去处。
若是时久日长,才得返乡……
拿神识悄悄勾搭小道长的方砚青顿住,感受到面前人视线停在自己身上,他向着商无秋一笑,心知他已下定答复。
“晚辈,愿择契约之法。”商无秋拱手作答,“同归雁关众随行。”
“也好,且上前来。”长老挽袖提笔,虚空绘得灵纹,分印在方砚青与商无秋手背,“还请稍待三日,届时,若魂器未至,便起程归关。”
尔后,他看向兰鹤钧:“西域联络维艰,持此玉令,随行以备传讯。”
无视某人小动作,兰鹤钧淡然应下,走回澜海仙尊身边,目送方砚青携人远去,手背契纹着实碍眼。
公事在先,他同砚青另外择时作约。
传音中,方某人看似轻快回复,实似被天道扫的头皮发麻。那态度,好比素日倨傲的野猫,忽而凑近蹭了蹭尾巴尖儿,倒叫他暗生疑窦,颇觉违和。
有事无事两回样。
既择归雁关,来客偕游侠共赴客峰暂居。方砚青以神识观灵契字纹,忽生好奇:“你可知另外一人,亦是此名?”
脚步微顿,商无秋看向方砚青:“阁下见过他?”
“初化鲛时,他重伤自称凡人,与你名姓同音,不知是否同字。”方砚青提醒道,“不过那任性水母来后我也没了意识,你是何时醒的?”
“在鲛人国度中。”商无秋如实答复。
沉吟片刻,方砚思量道:“当时我同他昏迷外海,此身随祭司指引而去,却是不知他在此期间……”
不应当,若是贪图气运的天魔,怎会离开?难道是想避着怀汐尊者的视线,可这后几日又换了个神魂。
若是将计就计的潜伏,还说的过去。
疑点颇多。同名意味着,有原界相识陷害的可能,时日短也够下手脚,商无秋谢过提醒,心道是没选错人,差点错过线索。
契约有距离范围,倒也不必随时紧跟。
两人各自回房,方砚青与瑶山众好友传讯解释,聚会恐怕要晚些,调侃道省得天骄云集,魔头馋了一锅端走。
话说如此,夜间房门外,却是见着个意外来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