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猜一想。

说不清是在玩闹讨问，还是刻意勾动心弦。或许二者皆有。

浓荫匝地，本是风过清凉，却捎带着几分灼热。毛绒绒的小兽奔跑在草丛间，几名弟子在追着：“枕杏！慢点，今天真不行，你先回来！”

拿网兜的、施法拦的，被雪团子灵巧躲过。有人跑不动了，索性停坐，拿小食引诱，毛绒绒还真就顿住，慢慢挪了过来。

“你啊、真是……”林听晚话未说完，被北问寒捂住嘴，快速拉向后头，传音道：“噤声。”

他默默向身后人打出退避的手势。

只因见远处，俪影相偎成双。

首席师兄素日霜容凛冽，端得派冷静自持，此刻，竟判若两人。

调笑声里，不知是羞还是恼，可能是被含笑之人的顽劣所制，无暇再顾及远方声响。

或许是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被闹的那位不再惯着他，狠狠抓着人的手腕，揽腰拉过。

身后人见两者在树下相拥，然后，戏弄人的浪荡子被兰师兄、按在树上亲……非礼勿视。好奇心和性命间还是选择后者，余乘渊同楚明川小心翼翼后退。

那抹霜色将人遮去大半，只余片缕墨发衣角，林听晚惊讶间自己也覆上北问寒的手，将嘴双重的，捂了个严实。

不太听得清。片语笑音呢喃中，窥得从容几分，想着好友当不至于被朱曦剑就地处决，她捞起毛绒绒，火速告辞。

有群人浩浩荡荡的来，悄悄咪咪的走。

毛绒绒叼着的肉脯，不小心掉落，祂从林听晚怀里蹦跶走，被北问寒揪着后颈离开，唯留下声木枝脆响。

兰鹤钧动作顿住，从方砚青身上移开，那浪子却勾着他的白发缠绕指尖，亲了下：“怎么了？”

神识不见人影，正当剑修以为是错觉，传音纸鹤飞来，方砚青接住它。

“未时三刻，执法堂。”

余音散尽，纸鹤也化灵消失。

这回方砚青得把人松开，毕竟师长有令，多半是天魔之事。给了些微末的时间整理，他欲离去，见兰鹤钧收起弟子令瞧着他。

“嗯？”

困惑间，那人已踏上朱曦剑，却没有起航，方砚青笑了笑，兰鹤钧才别过脸：“顺道。”

等方砚青习惯性的踩在旧位子，飞剑才破开云雾，向它峰飞去。

瑶山首席轻车熟路，连带着方砚青脚程，都比烬天尊者想的快了许多，他向弟子颔首，两人各归长辈身边。

执法堂内，谈论声不断。

“这域外气息……似是而非啊……”

“他既说他是，何不抽魂搜忆，了断这烦心事？”

“不可，一体双魂，恐误伤小友。那半夏居的魂器借来没？”“夏怀渡不知在哪游医，他弟子正寻。”

“先锋不过金丹期，会使些鬼域手段。界外缝隙将合，应是漏不进……”

“谨言，警惕为上。”

…………

……

所有的声音、所有的目光，最终都沉沉地汇聚、压向一点——执法堂中央那片被冰冷青砖围出的空地。

那里，唯有一人独立。

商无秋。

他神色不见丝毫动摇，沉稳从容，仿佛众人商议的，是与他无关之事。

他的气度让不少人暗自赞叹，方砚青微微侧身，向前挪了半步，看得更真切些。这异界孤魂倒是胆大，虽有天魔噬魂之危在前，敢信他界他门，也是场豪赌。

天命？代天？也不知是否为世界支柱，不惧人心险恶，将神魂留下补了天道法则去。

姑且算先行探路的恩客，替方砚青试了此界态度。

主客来宾听得争执不休，语声起伏交错。待喧哗渐息，有位白须长老起身，宣告最终结果——

“让小友久等。我门几番检验，这识海中的法器，确有关联，命数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