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木偶挣扎会,悄悄在兰鹤钧手心写字。最简单不过问候,像是匿于万千眼目下的情话。
袖内的手微顿,轻轻拂过谁人脸庞。
无人得知那些隐秘的小动作,方砚青同归雁关众来到客歇的山峰,这才见着秘境内颇有缘分的影子。
他轻咦声,约瓦尔看向师弟,同人解释昏迷时发生的事情,亦是转道的原因之一。
那失忆的凡人。
那冷冽的鲛卫。
原不是恢复记忆,而是两道魂魄。
记忆中怯懦的样子,只有他瞧见过。同离去的师尊传讯,慕容渡让他先解决己身遗留的麻烦,回头细谈。
院口有弟子正等待,是余夏与宫铃儿。
“好久不见!”余夏同方砚青挥手,宫铃儿含笑,“久违。”
她们接了归雁关弟子的招待任务。在危止殇等人好奇的眼神中,笑说首席已在等待,沙漠寄信遥遥,有什么话不如同人当面讲。她们手头还有点事,不打扰。日后,再把酒言欢。
两位美人笑闹着邀请来客去别处逛逛,带走了无关人等,独留方砚青站立风中,看向手心之玉。
上刻兰竹飞燕,是那人初次给的信物。原本也没想起,直到它散发着灵光。
玉引轻柔闪烁,方砚青运起轻功,踏在处灵泉之畔。理智告诉他应是为解决怀汐祭司做的小手脚,情感上他行走的步伐加快,只为走向灵光的终途。
没等人开口,他主动去揽过了他的奖赏。
天山雪冷,从剑冢归来的人尚有几分寒气,不知为了谁加披了层鹤氅,方砚青抱住毛绒绒的兰鹤钧,心也软乎乎的。
你瞧,他不言,却早期相拥。
别扭的人总是如此,多情的游侠说是没那么喜欢,身却比心快;纠结的剑修说是观察考量,热了怕灼伤他,冷了怕冻着他。
明是等待同个拥抱。嘴硬的人不说想,只有呼吸吐露出缠绵的眷恋。
得到有意纵容的家伙过分粘人,也就是兰鹤钧才惯着他。听游侠故作委屈道:“中了无耻大能的暗算!若是变成小鱼在溪,道长可得记着捞走才是。”
“不会。”兰鹤钧带着无奈叹,“此来,本就为了结此事。”
“嗯……”方砚青明知故问,“鹤钧是指不会变成小鱼,还是不会把某捞走?”
未料。
面无表情的剑修不搭理,伸手替人解衣,把人抱起。走近灵泉,趁方砚青呆滞的时候松手,扑通声,墨金鱼尾在眼前划过弧线。
本以为是共浴,结果被兰鹤钧丢进泉水的鲛人幽幽冒头,咕嘟咕嘟吐些泡泡。
辜负期待的怨念眼神,让兰鹤钧移开视线,握拳轻咳:“治疗所需。”
鱼尾轻摆,那只剩里衣的鲛人可不依,趴在泉边抬头仰视:“好生严苛,那鹤钧必要仔细瞧瞧。”
瞧那水畔,薄衣贴身,勾得几分春色红曲透屏来,青丝散乱,他的面颊却毫无遮挡,魅色中平添几分戏谑。促狭的拉过指节轻吻,岸上人才回过神来。
“可莫要呆了——”
那几字被他轻咬在唇齿,拖出顽劣的长调,对着视线时,方倾吐最后的笑念:“郎君。”
下位者倒比上位者更显得游刃有余,方砚青等待着对方失措的退却,或无奈呵斥。
然而情况逆转,只在瞬间。
牵着的手顺势捏住他脸颊,方砚青得到个不容拒绝的吻。
那半跪着的身躯俯得很低,温热呼吸打在敏感的耳廓:“凝神静心。”
兰鹤钧的手穿过那片湿漉长发,摩挲过方砚青颈后,那海族特有的,细腻微凉、覆着细小鳞片的皮肤。
激起阵细微的,水中涟漪。
灵力顺着掌心蔓延,舒展脉络。暖潮冲刷着身躯每处,将不该存在的寄生烧除,兰鹤钧提醒紧攥着他的人:“放松,效果更好。”
鲛尾现在倒是安分下来,在水下微卷,不肯透露急速的心跳,紊乱气息却让人窥得他的失神。兰鹤钧看起来,比方砚青本人更了解他。
是给略不知足的人施以小惩,也算在磨双方的忍耐力。
将这份小小的焦躁传给另一人,兰鹤钧将手若无其事的,收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