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说。”

“你就是天魔？”

旁的暗雁接过小师弟，慕容渡微垂着眼，打量双手被困灵阵所缚之人。商无秋站姿如松，坦然对视：“疑是神魂附身。”

“在下来自怀辉界。意外坠落祭坛，来到此地。同贵门游历的镇海尊者有几面之缘。”

青年音色不亢不卑，墨玉般的眼眸，坚定无畏：“师长曾教，诚者，天之道也；思诚者，人之道也。此心昭昭如日月，虽为异乡客，未敢忘正途。”

“天魔之危并非在下能查检之事，还请守界人过目。”

他身后，危止殇同烬天尊者拱手：“师伯，他形容之人确是师尊。”

“有劳。”慕容渡上前，以指绘焰，点在商无秋的额心，同弟子言：“转道瑶山派，旧事新言，正好一并问问。”

“是，尊者。”众人诺。

正所谓计划赶不上变化。识海内，正当方砚青同分神复盘着秘境始未，材料备足后何时锻造法器，分神忽尔道：暗线见云舟改向，飞往天山。

醒，还是不醒？

师尊在，安全无忧，肯定是出了别的岔子。主魄道：“某去瞧瞧情况。”

水声轻响，方砚青先是迟疑于身躯并未复原，然后听得声笑：“醒了？”

他坐在水中，危止殇敲敲木桶：“就你没恢复了，小人鱼，你师尊不要你喽。”

分得出是玩笑话，但方砚青确是有些困惑，此身分明也在阵中，难道是因怀汐的手笔？他下意识想运灵，被师兄制住。

“别，师伯说要去问澜海仙尊。莫瞎试。”危止殇握住他的手，“听闻师弟有瑶山旧识？觉着是坐下去体面些，还是躺着？”

“……我就不能走下去？”方砚青是个叛逆的。仗着气运化形，站起，察觉似乎有些空荡，又坐了回去。

放肆的笑声惊了隔壁几人，约瓦尔探头来观，没躲过水溅糊面，抹了把脸。见危止殇被几条吐水泡的鱼，追的满屋乱窜。

反应快的伊娜一刀挡下，帅气的避免了误伤，兰托娅瞅眼人很有精神，道声幼稚就急着回去补课业。

四人的打水仗止于长辈的姗姗来迟。

面对慕容渡的沉默与困惑，异口同声的四人互指：“他/她先的。”

总之，被尊者顺手施了洁净术的几人离去，贴心关门，方砚青抬头，无辜同师尊对视。

“……”实在是不知道说人什么好，慕容渡思量片刻：“往后，你属归雁部。”

虽未言语，鲛人眉宇间却凝着不解。“性子跳脱。”无情的暗雁长老评价道。

见不服之色愈显，慕容渡屈指叩木：“正事沉稳，私下不拘。”就差没指名道姓说某人干正事也不正经。

“你仍在我名下，仅是任务变动。”

摸摸蔫巴的小弟子脑袋，他说：“走吧，去见见旧友。”

越过云层千山，钟鸣长响。

浩荡气流吹得薄雾四散，方砚青还是走下了云舟，三入此间。比起人身，鲛身化形只觉空气干燥，怪不得澜海仙尊喜欢呆在寒潭。

山门前，剑修们庄重肃穆，钟响五声，弟子持剑，共行友宗之礼。

队列中方砚青熟悉的面庞，冲淡了这肃穆。忽见他时，或兴奋扬眉，或展颜微笑，小表情颇多。

倒没人敢传音，毕竟长辈在上头，方砚青含笑回礼，冲他们眨眼。

从门外走至最后，才见白衣翩然之人。

师尊在同澜海仙尊说的话都有些朦胧不清，许是沉默与询问，许是相对寒暄。众人眺望着两位尊者的风采，他在人群里悄悄看他。

看风轻拂他的额发，亲吻那冷俊的眉眼与唇间薄红。

有人心的重点不觉偏了向，被一点孤绝的霜白所攫取，同风细细临摹那抹卓然而立的景致。

蓦然间，时缓声停，他与他相望。

谁得见秋水微漾，几分讶意，又被缠情视得染红妆，匆忙移目再回望。谁偷笑着眉眼更柔，被故作冷落几分也不恼。

收敛些的浪子游侠保住了剑修首席岌岌可危的仪态，心里哼着歌儿想，他有没有比之前更喜欢自己些？

道长别光捏袖中藏着的小木偶。

什么时候能给他个久别重逢的拥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