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的刀客执守于旁。

“失忆之人要怎样才能清醒？”伊娜感到困惑，“找个医修来？”

“无用。是法则限制，要于净血坛逆转。”危止殇回答她，却注视着柳述影，“阁下可知，启阵的秘匙？”

“自然。”柳述影道，“第三纪最后的潮汐。”

“一场叛乱？”危止殇失笑：“那便打碎这旧日之梦。”

祭司本在高座，这可真是殿下何故造反。能说会道的几人扯了名头去忽悠众生，高举传承的大旗，大抵是某位姓危的潜伏太好，不少秘境鲛人都信了那话。

假敌是虚无的邪像，却在真正的历册登场。蓝眼的鲛人说：悬剑已落，王者眠渊。在皇朝将倾之刻，那些有野心的异族，如何能代表纯血走向高墙！吾辈应簇拥他的遗血，续此荣光！

铡刀斩向已方，愚昧的生灵高喊：

“让吾辈重归荣光！”

本应传唱的万族盟约被焚毁，贪利者分食弱小的鱼苗，若无此等杂音，吾族当更昌。

剩下的家伙纠结着，谁负责反叛补上那空位。却见着一面之缘的橙红鲛人，带着人修众直接杀来，那忠耀的鲛卫领队高举的，名为正义。

“尔等荣光，竟是筑于他族血泪之上？！”他厉斥道，“头顶泥冠的虚伪之辈！怎敢假借那位的名号！”

局势焦灼，两方厮杀较量。

混乱中，秩序的伪装便无用了起来。

他们果断拔出兵刃，直接同暴动的人群游走。刀剑交鸣并没有影响到柳述影，他只是同隐匿的祭司之身传音：“仍未看清？”

“旧历的记忆不过是捏造的虚伪。”

“强制的转换，也带不来什么好下场。”

“总有人会醒。”他与他站在血影厮杀间，像隔着片泾渭分明的时空。

他在同他说，亦是与怀汐对话。

“对鲛皇承诺已将你困守。”柳述影注视着场景在灵气动乱中摇摇欲坠，“怀汐大祭司，飞升之人，不必回头。”

“被后辈说教，倒是令人怀念。”

鲛人转头，那水墨变得透明与幽蓝：“你又是他的谁？”

“我仅是我，他亦然。”柳述影抬手，无色之焰席卷了整片战场，场景崩塌，水晶碎裂，露出冰冷的黑石基底来。

天穹之顶，海渊之极。

本就是鲛人国度的所处。

昔日水晶宫，是座令海族自豪的法器。哺育新生，带着同族迁移，令万族拜服于明珠之光彩。

再无必要去寻觅，盖因答案即是足下。

“失忆时他仍对你诉说？倒是份挺深的羁绊。”怀汐看着这熟悉的老伙计，颇有感慨。

“无色之火？！”众修士惊于眼前之变。有人在布局与古旧纹路中，高呼净血坛与离焰刀之名，发现自己四肢再动弹不得，只能转头，看向那上方的两人。

一位刀客，一位鲛人。他们面对面站立，虽近，势却同水火不融。

“试炼结束。”柳述影拿下了那久未扯动的血珠，“您当兑现承诺。”

“一诺换一诺？”怀汐的轻笑响在场上，“这差的可有点远。”

“抉择在您。”刀客从容不迫，拿出那柄匕刃短杖，亦笑道：“定夺在我。”

几声脆响，琉璃防阵绕着顶端明珠，碎开道道裂口。秘境在动摇，灵光散落净血坛，众鲛恢复自由、再化成人。

从狂热症中脱离的修士当场逃命，这场被幕后黑手推波助澜的将错就错，终究还是错了。

怀汐饶有趣味的看着众生百态，仿佛事不关己：“你不怕，吾不将他还你了？”

扭头却发现，人已经半脚踏入空间裂缝，柳述影潇洒挥手，只留阵余音：“阁下可知，守界人何以得名？”

半步飞升的势威强行锁固动摇的秘境，怀汐瞧着身后人明悟：“令徒不错。”

“溟兰尊者。”慕容渡口气微凉，“还请您打道回府。”说是如此，根本没等人回答，直接将人轰了出去。

小水母在空中乱窜：“小辈就是气性大，走了走了，别念叨我~”

话音刚落，被刀意碾碎。

烬天尊者抱着昏迷的弟子出了秘境，回到归雁关的云舟，却见暗雁们围着一人。

那青年彬彬有礼，自称商无秋，向守界人来禀报域外天魔的迅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