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此心效忠情郎。
此国曾有两张王座……
如今空余一张。
“溟兰尊者的泪凝成血珠,自此,我等皆可保爱人永康。”
说起这旧闻,鲛人也不忘讨好眼前的家伙。他觉着他亲近,说异族本不能登位,因血脉之故,可鲛皇为他铸坛,从此他的血在他身躯流淌。
鲛族以纯血为尊,传承之法亦然。古朝强者辈出,祭坛万年,功劳不小。
柳述影颇觉讽刺,道:“所以,于鲛人眼中,此般蜕变,乃情挚与荣光所系。”
怀汐作为最初的那人,又是如何做想?他们名字镌刻在史诗间,被赞颂,亦沾染阴霾与计谋的污脏。
他还在那古国的梦中未醒?
代代君王,分明无人似他。破碎的荣光可不好拾,崩毁总比筑垒轻松。
或许他已经醒了,飞升者……又为何回头。莫非为不肖后辈所激,气的蹦出来不成。
他如今在何方?
合起书页,柳述影欲揭帘而去,鲛人却拽着他衣角:“你还未解吾的困惑!”
“你应自行解答。”柳述影干脆将那外披施舍给他,不过左右互易,“何不化形同某走一遭。”
鲛尾化作双足,被贴上薄如蝉翼的假面,化人的鱼呆怔,因着行走如嬉游般顺畅。他满头雾水地在珊瑚礁影底徘徊,古怪地瞧试图变成鱼的人,和他们竭力套进假尾的双足。
海渊竟混进如此多的异族。
让他难以置信的是,那鲛卫领队不仅没有驱赶,反而在同人族商议着什么。那抹橙红原象征着忠耀,在暗处沙灰中额外刺目。
这与他的记忆不符。
如同失名的那刻,所有的符号,都失去了本色,变得虚妄。过往与现在割裂开来。
逃避显得理所应当。柳述影发现鲛人时,他手握幽蓝的匕刃,以血刻绘那卵石底的创伤,他补好了那黑岩,同旧日如常。
“可有想起什么?”柳述影注视那过去的影子,土壤中有古怪的惨白,不似任何一族的模样。
他看向他,却说不出口。于是将那匕杖扎在手掌。没来得及阻止,柳述影见了鬼的瞧那分神,勉强感受到些回流的记忆。
“下个潮汐,又将遗忘。”
分神说:“他不知,今非昔年。败亡,唯有败亡。血肉化异,逆转成空。当打破虚象,当循此路。”
“他在路的尽头眺望。”
勉力清醒的分神丢几句谜语与题揭就倒,柳述影接住他,拔出那刃,骨肉愈合后犹有痛响。皱眉,只因己身是独例。柳述影将其抱起,鲛卫领队已等待许久。
“诸般转化者,现今皆无殊异?”听得柳述影询问,鲛卫领队道:“无。”
“既如此,潮汐别后,机不可失。”柳述影同这与初识大相径庭之人道,“虽不知你为何要寻归雁关人,待此间事了,可去问问那些家伙。”
“至于净血坛的方位。”柳述影沉吟道,“还需再确认一二。”
鲛卫领队颔首以谢。
对不知情的修士而言,这传承秘境慷慨的过分。
两境节点扩大,修士们陆续到场,发现只要去往相应的场合解答疑题,或者是了解些小事,就可获得奖励。
虽然大部分秘宝只有鲛人能用,但是听闻净血坛上,可以将异族永久的转换为鲛,除了些许痛觉,并无大碍。
除了获得强悍的妖躯之外,依旧能化身人形。
原本对破败国度不屑一顾的修士也不得不承认,这秘境中确实繁华,而且还隐隐指向飞升之路。所有的不满,消弭于眼前的利益中。
他们或完美或拙劣的隐藏人族身份,海渊下,是场寻宝者的狂欢。至于珠宝上的血色,又有几人在意?
比起本身就在海域,陷入鲛人狂热的修士,沙漠宗门则显得兴致不高。
毕竟……栖沙之海鱼,听着就命不久矣、贻笑大方。习惯了大漠风沙,自不习惯海底湿潮的日子。他们多取灵植锻材,半成品。法宝也是能拍卖的,虽然针对性太强,多物出售定当贬值。
他们更在意的,是个流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