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辆花车的轮子比车先跑了。
“怎么感觉尽是些挡视线的东西?”游侠抱着道长嘀咕着,都快亲上耳侧,被用掌面抵着脸推开。
“先、松开!”太近了,被人紧抱在怀里的道长咬唇,低声道,“人多,别闹。”
还是没忍住快速偷亲口,方砚青磨蹭的放开炸毛的小道长。
“你……”兰鹤钧刚想说什么,第二辆更大的花车却猛然撞上头辆!众物坠下。
五指扣紧剑柄,却听得有弟子惨嚎:“某熬干心血的花车!诸位高抬贵手!!”
剑势硬收,身影忙着闪躲飞散的各类小件雕木。
旁侧死寂得诡异。兰鹤钧倏然回眸,人潮缝隙间,游侠正被数双手钳住臂膀,身形没入喧嚣!归雁关究竟为何等龙潭虎穴?
他急欲寻人。
顶着漫天飞舞的花瓣,迷失于华彩间。
游侠本人很困惑,他盯着身侧人,危止殇笑说:“归雁关主场。师弟作为东道主,怎能偷懒?”
师兄师姐们笑容璀璨,没有凑师弟热闹的意思,绝对没有。
他们同他笑闹:“师弟何不试试?定叫人移不开视线!”
被拉扯进秀台后方,那身轻薄的纱衣还是到了方砚青手上,半掩肉色,不遮襟怀。危止殇同他讲,这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当然,允许小师弟去向人,多要件衣裳。
打来的赌来的换来的,都行,但不能是自己的。方砚青幽幽的盯着人,另位无良师兄,约瓦尔理直气壮道:“关主的馊主意!四门弟子皆是如此,漏网之鱼可是要受罚的,闭关者除外。”
既来参加,便是默认。
没认真看官告的方砚青老实换上,半透纱料虚掩着周身,腰腹线条被绸带收束,下身月白丝绸垂落,赤足。他指尖抵着敞开之处,略有犹豫。
对道长而言,是否、过火了些?
思来想去,只好取了旧日舞曲的面纱来。
步出内室。某位师姐眸底骤亮:“师弟身姿过人!妙极!秀台正缺空位!”
“定要夺尽风头!犹豫作什,衣服不愁!”正在比划的人很是兴奋,方砚青无奈:“登台好说,师姐还是置某于边角。太显眼,人就哄不回来了。”
瞧那长睫低垂,那薄纱间欲遮半掩,融了锐气的殊色,好把绣春刀,招人的很。师姐纠结片刻,终是扬手,勉为其难的将人拨向乐师末席。
身影没入丝竹间。
足腕细铃轻响,方砚青抱着琵琶侧坐台边,信手拨弹、百般聊赖。
面纱下的神情懒散,清风窥去几分,得见公子笑。掠去情思,路迢迢。
小木偶还是重见天日,作指路之用。
来者目光瞬间凝在方砚青身上。扫过他的寸寸肌肤,也没错过人唇边的笑意。这孟浪的装扮猝不及防撞进眼里,烫得他喉结微动。
秀台上,舞者进入下一场剧幕,众人转换着布景,她脚步轻盈跳跃。
方砚青等着他上前,琵琶悄悄罢了工,面向台下人靠去。俯身,外披到手的轻易,宽大黑绸瞬间掩去了所有晃眼的玉色。
拉过的屏风亦遮去两人身影。
“胡闹。”兰鹤钧声调低哑,手尚未收回,掌侧传来温度,竟是被解开面纱的方砚青顺势亲吻。他、他呼吸一滞,只盯着执手含笑的心上人。
台前的热闹与台后无关。
他与他执手相看,凑的极近,另只手抚着后颈没让人逃离。方砚青的呼吸拂过耳侧,道长闭眼,坏心思的游侠却只是轻声问:“鹤钧原先,想同我说什么?”
眼见面前人染上局促的红,他又故意问了遍,倒不是兰鹤钧不想说,实在是、这个角度看的太清,游侠凑得又近。
把人逗得几分熟,方砚青差点被收拢的衣袍勒的无法呼吸。
“咳、等?!收太紧了喘不过气!”
从领口到腰身被系得严实,兰鹤钧总算镇定下来,还抽空给人扶扶微散的发簪,意识到是哪支后,他相当从容的收袖。
相当从容的逃避离开。
笑声随风送入耳畔,道长没跑多远,也没离开归雁关,而是坐在檐角,看着台上那人。小木偶蹭蹭他的脸颊,兰鹤钧告诉自己不应沉溺于此,可那颗心、根本不听话。
直至曲终人散,檐角上的影子才消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