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者默默抬脚，进院，方砚青偷看纳戒内假糖，问：“师尊、是从黑楼开始在后头的？”

长者不语，淡漠的注视他。

“从号角声开始的？”方砚青仍没得到回应，嘀咕道：“总不会入关就跟着了？”

面前人转身上楼。

沙枣树好心提醒他:[是哦！不是你晨练时说，出任务回来要主人去接吗？]

[他好早就出去啦！]

有这回事吗？方砚青努力回忆会，因为幼时的习惯，好像是顺嘴说过这么一句，没想到烬天尊者也会守着等人。

谢过树灵，他快步跑上楼去。

“师尊！！！”

闹腾的家伙窜过来，见慕容渡坐于案前，沏茶讨好，双手奉上：“师尊——”

慕容渡叹气，接过那杯茶。

得意的家伙同师尊讲讲首次任务，随后笑问：“说来，天际的号角声是怎么回事？师尊可知道？”

气氛一凝，面前人不知想到什么，递出块朱雁令。瞧着与玄令仅是颜色不同，方砚青略带困惑。

“若去万典阁，带这块。”

他翻开了反面的归字。

稀里糊涂的弟子站在万典阁前。

有些纳闷师尊的答非所问。

心中更是好奇！

归字令亦能传信，本事与雁字令相差不大，唯多涉俗常庶务。方砚青当下就在上头直问危止殇：“师兄，可摸着些门道了？”

[摸着堆活计……]

[关主赌赢了三家，过两天要摆场子耍人玩——咳，摆酒！真能折腾。给拎去帮忙了，下次再约。]

[对了，归雁弟子在到处抓暗雁弟子做活。别把令牌挂出来……哈哈哈好多倒霉鬼，再杀十个人我也不想插花了！]

[倘若师弟还在外头，速进万典阁避难。]

……？

瞅瞅令内其他告帖，张张尽是暗雁弟子的惨嚎：[放我出去打架！！我不会做纸扎！]

[制毒还行，谁懂酥糕怎么做……]

[高低错落、疏密有致、虚实结合、俯仰呼应、上轻下重、上散下聚……我都做到了！凭什么说我颜色不对！这花我不想插了！]

[不要从映清坛路过！归雁的人疯了！在强行扒人衣服试新款效果！谁救救我！]

[救不了，已经在老实穿新衣了。]

[救不了，废物，自己杀出来。]

[救不了，自身难保。]

[救不了，等死吧。]

[谁来下赤焰阁，少些辰砂。]

[不要拿人血做涂料，变色太快。]

不忍再看，字里行间全是“吃人”。方砚青明白了师尊先前的逃避。

归雁关行事中立，分两类。主后勤、经营，同正道相交游历的归雁部；主杀伐、情报，同暗门来往计算的暗雁部。

一般归雁部关主管，暗雁部师尊管。

通常交错互助，交织不扰。

伪装临时学来的零碎技能，哪有热爱其道的归雁来的精通？暗雁拿起刀能打，放下刀也能打，至于裁织丹青饰花……可以，但没必要。

归雁关关主一声令下，门外友宗折腾，门内弟子也折腾，多半是规模大时间短。

其实方砚青对归雁任务还挺感兴趣的，不过师尊是暗雁头子……嗯？这到底是掩饰的令牌，还是师尊把我踢去另一部了？

不知其他弟子有无两块令牌，余光瞥见一师姐蹲在阴影处被揪出，万典阁外黑令人变多，方砚青默默转身进楼。

兴趣归兴趣，繁重的活计还是算了。

揭开厚重的挡风帘，阁内温度低些，走到天窗范围内，才略有回温。

来者观察着中央桌案摊开的羊皮图纸，共五区：经书典录、史记诡闻、人间武术杂学、修士功法术阵、静修厅。

书海浩瀚，所幸分划明确。方砚青向第四区而行，走上阵子，距离感依旧不变，他蹲下，触及地面板木，如触水之柔，吞没半掌。

说来好像没见着管理弟子。

寻着声响，他摸索会，从木板下揪着一物件，直接扯了出来！是个人！

在脚边，鼾声如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