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是不是万典阁的管理人。

老大动静，也没醒，随意的摊平在木板上。他身形不算高大，穿着身洗得泛白、袖口磨损明显的布袍，样式古朴，不似归雁关的宗门服饰。

花白大胡子随着呼气起伏，在原本安静的空间内，制出噪音。

总感觉暗处有谴责的视线看来，方砚青给人嘴上贴个静音符，寻思着这还能塞回去吗？

正犹豫着，地面缓缓上升只手。

无声轻叩两下，敲在方砚青脚边。

低头，脚底下浮现行灵力构写的字：兄弟，你踩着门了，放我出去。

血字撤离融化，非常有某种味道。方砚青默默后撤步，无痕之板下陷，出现道道阶梯。

还是个熟人。约瓦尔看看躺地板上的家伙又看看他，这次倒是没用血字写：阁灵咋又睡着了？你迷路了？

依样画葫芦，方砚青同样用灵力写道：想去第四区，不知从何而入。这里，不能用传音术？

地表太热，所有的区域都在地下。

约瓦尔比划着摇头，表明：按区叩木，开门关门都两下。传音术不能用，太吵，有些修为高的能听见。

手掌划过脖颈，强调否决和下场。

其他没什么，刚好门开着，直接下去就是。危止殇那家伙呢？等你出来咱们去吃东西不？

写完长串，金发的西域人凑近了些，困惑地眨起紫色的双眸，看向变了色的令牌。

方砚青面色诚恳，同人坦白：说来话长。危师兄被抓去干活，建议先别出万典阁，看看令牌上的同门留言。

低头查阅半晌，约瓦尔果断转身走回台阶。

两人分开时，约瓦尔还在写字嘀咕，怪不得这会暗雁突然增多，原来全是躲进来的。

另作时约，方砚青在众典中悠然扫视，未曾受到限制，甚至能自由出入其区域最高层。比起色泽沉暗的古木架子，他更偏好飘浮空中的竹筒，将自身隐于暗处的玉牍。

随意跃步，盘坐书架高顶，方砚青顺手抓着一试图逃跑的龟甲片，气息没感知错。《夺命指》，异界功法，他有千面道人的改版，隐藏灵力，汇聚于指尖或暗器之上，往往无声无息，一击毙命。

要将好奇的初入道者表现出来，加上领悟力和天赋，他在师尊那践行了半边，是时候补全另半边。

视线触及无数玉牍。

《五行卦阵》？太浅。

《鬼谷迷阵诀》？尚可。

再收录些初阶丹典异法，铸造入门，通用货，不过给众人留个印象。转去第二区逛逛，《修真史》？现在碰不得，分神在外亦能收集。《奇闻异录》倒是符合人设，还能找找秘境。

七日后从静修厅出关，找着没再呼呼大睡的守阁灵。

他摸着大白胡子盯着方砚青：“所有单间里就你小子。灵气最折腾，下次再这么玩，就多收你两块下品灵石。”

手上登记返还后，却是多附赠了本《鬼谷天地阵图卷》——天、地、玄、黄四阵纲。天字卷方砚青一直找不着，功法，果然还得指望老门生。

这便是取巧之处。

相较其他阵法的严苛精准，鬼谷系更依赖悟性亲和。吃死了天赋，聚万灵绘阵。比起规划阵纹，更像告知天地灵力，此处需要帮助。

众灵给不给脸很重要，方砚青，可是在封印之地都能唤来聚灵之人。

当时无意恰成今日伏笔。

更巧的是，布袍老者是鬼谷门下残魂。入过一人眼，没道理不入第二人。比起消散的前者，这位过的挺滋润。

少有宗门不打奴印，收留上古遗灵看阁，这归雁关倒是比想象中还宽松些。

珍典也不少。

当是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你要是好奇，在瓶颈期可来寻我，两阵纲熟练后，可免灵石入室。”老者轻甩衣袖，“时事难移，时事难移……走吧，老头子我困了。”

方砚青执手行弟子礼，拜别而去。阁灵躺在板上，寂静在此地蔓延，片刻后，呼声长响起，首调却像声叹息。

纳戒中，四卷保留原典的同时，附有此界的针对更改备注。

同方砚青在星阳位面时一致，两位门生将自己异界的经验感悟加了上去，不再受天地规则所限。

原典、众法之基。待日后经验足些，去往他界，方砚青亦可尝试，自己改版使用。

因果之重，还得日后来还。

算个意外之喜。

心情不错。以至于方砚青没看令牌，就出了万典阁。地上有些安静的过分，天上飞的家伙倒是不少，他抬头，又沉默低头脚步加快几分，无他，非礼勿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