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波荡漾,泛着阵阵涟漪。
他将怀中人的手按在自己心上,微微凌乱的发丝根本遮不住情态,兰鹤钧避开方砚青的眼眸,却避不开他的动作。
于是剑修知晓了心软的下场,陷在瑰丽又哀伤的三月春中,以轻吻代替质问。
当晨光带来尾声,方砚青只笑道:“鹤钧回门时,先帮我养着枕杏好不好?”
不养也没事,毛绒绒自己会乱跑。但游侠怎会放过,在道长身边留下痕迹的机会?众人皆知,那是他的契约灵。
一句乞求,一句答复。
兰鹤钧终是应下。
不过,归途可不大顺畅。
他被师门长辈逮个正着。
刚上岸,剑鞘横在兰鹤钧身前。头戴笠帽之人倚着酒幡,慢吞吞地问:“还真是你,小鹤钧。我掐指一算,你近来命犯桃花啊。”
“……”
“怎么好像听澜海说,咱们的瑶山派首席,还在因天魔之战闭关?奇了怪了,难道渡的是情关?”
握着剑柄的手收回,当拐杖抵着土地起身,晃晃空酒壶:“小首席可还在这?没在情关里丢了魂吧,不妙,那可得找人讨回来。”
“牧师叔,掌门近来屡询尊驾所在。”兰鹤钧很是冷静,“盖因师叔频繁生事,与人角力,已预支了千载俸禄。”
“弟子闻师叔欲与孤烟阁剑客试锋,然未循常例,径入晏真人清修之地。晏真人甚恼,诉牒所陈,师叔当知悉。”
言下之意,谁也别说谁。
“行行行,不就正好撞见他池浴吗,哎、给了他穿衣服的时间又不打!”
怀谦道人连连叹息:“小鹤钧,你师叔我,没架打又没酒喝,还被孤烟阁通缉,可怜、可怜啊!”
“……若不是您死缠烂打,孤烟阁不至于此。”兰鹤钧为他纠正,“吾不再多言,掌门应是早已传讯。”
“我何知回回凑巧!数易钟刻!非焚香即沐浴!”怀谦道人苦恼地抓把头发,“不过想观其掌中之剑!谁料触了彼剑……”
守礼弟子仅如己身所言,不再评价长辈的作风问题,只是转身就走。
“叮!”拔剑挡下身后袭来之剑,兰鹤钧向其看去。
“休走,老规矩。”
怀谦道人展眉而笑:“来,试剑!倘君负,便是贫道予孤烟阁的赔罪礼!安心,断不与澜海言之!”
自知回话,只会让师叔更啰嗦,兰鹤钧划开剑锋,同这剑中之痴再赴一次幼时之约。
是兵戈交响,剑气纵横!
凌厉的风破开沙地,万里无云!
同片天空下。
某人回怜音轩的途径,堪称鬼祟。无他,唇角被咬破,得避着人些。
道长在发现自己躲不开时恼羞成怒,就拿罪魁祸首本尊出气,小木偶被关了禁闭收入纳戒,人也说着任务在身,跑了。
走的又快又稳,留方砚青独自在舟上呆怔、低笑。
梅枝发簪被拍在怀里,是支款式相仿的、新的,没有他习惯下藏在角落里的暗纹,倒有兰鹤钧尚未消散的灵力。
回礼?信物?
或许两者皆有。
看来道长是不打算将旧簪子还给自己了,发间别着新簪子的人想到。收拢杂七杂八的思绪,方砚青翻回居室,翻开易容材料迟疑半晌,最终,还是未掩盖那伤口。
“叩叩。”
“小师弟还未归关,就卸了易容?”危止殇倚着门框,也不知看了多久,眸中尽是笑意。
待方砚青转头,他恍然大悟,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被人随意用桌上糕点堵住嘴巴。危止殇咬了口,从善如流,带他出门去。
向众人告别,回归雁关。
陆斌也想说什么,危止殇掰了半块糕点给他,堵着枪修的嘴,潇洒离开。
本想着结束带师弟去万典阁晃晃,看下新的训练场,号角声突然在天际响彻。危止殇皱眉,方砚青好奇,瞧见上空划过许多人影。
“他们这是去哪?”
“应当……”长鸣是战,短鸣是不长眼的挑衅,两短一长是什么?危止殇也琢磨不透,他叫方砚青去黑楼交接,自己去瞧瞧。
希望别是什么麻烦事。
应声之人点头,往黑楼方向而去。
没想到里面,比头次更安静、眼神都各自收敛,绷着张冷峻的面皮。交接的干脆利落,要不是手里又被飞快塞了糖,方砚青还以为上次的经历是幻境。
出楼,过渊,回到小院。方砚青还未抬手,另一只手先帮他推开了门。
收回时顺道敲了记,身前发呆的弟子。
“疼!”方砚青捂住头顶,抬头看着师尊,再看眼方才还空荡荡的四周。
“感知力太差,警惕性不够。”慕容渡评价道,“进院,别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