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一方愿意，引雁可不更换，直至新雁完全独立。

楼外，慕容渡并未插手太多，给弟子激活完令牌后离去，让其自择任务。方砚青只身入内，沉寂的黑楼远看很有魔道氛围，近看更是，柱上的斑驳的色迹十分可疑。

里面倒是亮堂，人乌泱泱的一片。视线随着走动集中而来，方砚青面不改色的在新榜下站立，背后视线不断打量。

“咦？你被放出来了？”

熟悉的金毛凑过来，约瓦尔道：“恭喜入道！小师弟考不考虑我？暗雁十六席！”

来人眉飞色舞的打着包票，说是休闲作战均可，已是带过几十位新雁的老手。方砚青注意到，约瓦尔身旁还有一位师兄，对上那清如蓝海的眼眸，男子挑起锋眉，冲他勾唇示意。

“小师弟好~”

懒散的笑音传入神识，方砚青礼貌回应，这师兄上前来，当着约瓦尔的面，介绍起自己：“危止殇，暗雁三席。”

正在滔滔不绝的人诧异扭头：“诶？你想来？”

实属难得，约瓦尔摸着下巴，不明白老友刮的什么风：“这新雁才刚拿双刀，你不是总做高危任务吗？”

“偶尔也会休息。”危止殇回他，语气轻快：“小师弟想做什么任务？”

想起自己对外还是金丹，还是升阶太快境界不稳的初期金丹，方砚青也没仗着自己是天灵根大显神威，只选个中规中矩的伪装任务。

“练易容，顺便学点西域话。”

游侠如此道，逗乐了两位师兄，没说通用语调笑几句，又把转身欲走的小师弟拉回来，开始正经解释。

此任务位于怜水轩、归雁关、夜阑平三门接壤处，驼铃城。近个好像闹了幻面蜃，把受害者吃掉，装成其模样混在人群中。常在夜晚出没，白日只留张人皮。

不难杀，就是找起来麻烦，三门弟子都有前往。

“驼铃城……同我之后的目标有些远，你跟那家伙去吧。”约瓦尔遗憾放弃。

“行啊，小师弟跟我。”危止殇随口应下，极其自然地伸出手，轻拍了下身边青年的肩膀。

侧脸看去，那人还冲方砚青眨眨眼，看着不难相处，新雁点头作答。

“小师弟首战加油~回来请你们吃东西！”约瓦尔挥手告别，两人走向通往关外的隧道，移步据点。

说是离本部较远的位置，可以取用些车马。

出任务流程便利，就是周身视线灼灼，当方砚青转头看去，大家又若无其事的热闹着。危止殇在憋笑，听到气音，方砚青盯向前方，人正和柜台弟子严肃沟通线索。

很怪，但是说不上氛围哪里奇怪。

直至方砚青同危止殇准备上马车，揭开车帘，阴影猝不及防迎面倾下，游侠火速后撤。

众同门早有预谋。当方砚青试图避开劈头盖脸的鲜花彩屑，几人身影同乌云压顶，迅猛扑上！师兄的麻绳熟练地甩上脚踝，师姐的绸带迅速缠住他手腕，在方砚青身体失衡将倒时，危止殇不知从哪踹来一椅子，将人按下坐好。

三下五除二，直接将方砚青捆了个结实。不知名师姐左瞧右瞧，还给人手上再加了道蝴蝶结。

“哎！你们……”方砚青挣扎未果，哭笑不得。

“小师弟，任务需要，别动。”

陌生同门语气郑重其事的打开影石和易容道具，眼角弯弯，众弟子点头。摸头的摸头，编辫子的编辫子，插花的插花，寂静又忙碌的热闹。

转眼间，江南式清俊的脸庞就被涂改成西域风情的混血美人。

影石清晰的记录了一切，方砚青被解下束缚，塞了块糖，忙碌的众人离去。被强行按下忙碌的本人顶着满头卷毛，起身，下起小阵花雨。

递了椅子，危止殇就倚在车厢上欣赏完全程，终于忍不住笑意，边笑边重新塞块糖到师弟手里。

因为第一块糖只是张纸团，写着：

欢迎小师弟！影石里是你的易容教学，别丢！请认真仔细反复观看。记得来找我们玩！

倒是没录什么多余镜头，意外诚恳的只有易容流程，就是本人神情挺茫然的……方砚青默默收入纳戒。

[随意找的易容借口，无需再看第二遍]

太过热情的同门让游侠摸摸鼻子，只觉花香太浓，帮凶很是猖狂，方砚青甩无良师兄一袖花瓣，全落在人中长的卷发间。

“等等等等——这可不好取弄。”危止殇躲开，仍有花瓣卡在发丝间，他投降，利落跑去驾马。

“师弟行行好，不闹了。”危止殇自觉揽去马夫一职请他上驾，方砚青自也坐入车厢。

“师兄不折腾了？”如今长发飘卷的小师弟，顶着满身花香问他。眼底幽光无端让人心下发虚，笑得倍增寒意。

默默揭了加速的阵符，危止殇面不改色：“师兄向来说到做到。”

厢内人没应声，那眼神分明透着个意思：你最好是。转身之人以大笑作掩，扬起马鞭。

蹄声伴着黄沙尘土，踏空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