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院、拜师、敬茶。

所有的所有都顺理成章，方砚青改唤前辈叫师尊。饮下茶，慕容渡告诉方砚青，自己近日得空。

意思就是，有很多时间来指导他。

看慕容渡出招，和被慕容渡指点是两回事。元婴期和大乘期的距离，简直比苦海岩沙还宽广。

方砚青头次体会到了什么叫，温和就是陷阱——因为这位新晋师尊的指导完全是一个巴掌一个枣！平时好凶！

挨揍生涯猝不及防的就开始，慕容渡的教学可比月恒香严厉得多。

起初听见师尊说明日锻体，方砚青自是应下。后头才发现，让烬天刀尊话变多的代价有多惨痛，他尽力抵挡，在其放水之下仍撑不住一招。

跪了又起，爬了又来。

被扔进药池时是最痛的。

算是为旧日没打好的基础付出代价。

盯着小弟子青青紫紫的痕迹，慕容渡皱眉：“没用什么力道，躲什么，来上药。”

游侠窝在池子里吐泡泡，磨蹭半天才起身挪过来，歪东倒西的，被拍了下才老实。

烬天尊者的武学套路，双刀在手，出刃不出刃都揍的利索。快、狠。以至于瞧见刀刃边金辉蔚蓝的异瞳，方砚青就会下意识躲起来。只是擦刀的慕容渡视线移来，弟子尴尬的别过脸，默默挪回黏着师尊。

天资不错，就是性子懒散。

耗了些时日来打磨基础，慕容渡还算满意。思量着姑且过关，才把练习用具去了，给正式配把双刀。

“入道礼。”师尊如此说道，“自己取名，好好待它。”

两把，刀鞘漆身如墨，柄处黑岩如晶。

是避水火、断天雷的龙须矿晶，相融万年陨铁所铸。鸣刀出鞘，血槽深厉，反光时，如渊深邃的晶体内，隐隐可见锋刃上天然云纹涌动。

若不细看，与普通的兵械相比，只算得上线条流畅。细细擦拭，才知其璀璨。

不仅价格不菲，还是让人拿了就手痒想试刀的宝具。赏玩一会，方砚青反手向师尊偷袭，未得胜利，躺在沙地上看日出。

后来慕容渡问刀何名。

方砚青说，就叫宴息和尘寰。

“榰颐向西坐，宴息忘尘阛。”

比起青磷和断烟倒是平和的很。想想小弟子的性子，是没什么杀气，慕容渡揉揉他脑袋道：“很适合。”

不知长辈眼里自个是个什么样，方砚青只是同人问：为何自己不用做任务？

“正式刀比练习用的重，你还需要适应。”慕容渡趁他欲回话，扫腿攻其下盘，小弟子侧身连闪逃窜：“师尊！怎么老突然动手啊！”

长者未回，仅是拔刀出鞘，方砚青同样快速抽刃，连响几声，竟是统统抵住了！烬天尊者见弟子脸有笑意的冲他挑眉，叹声少年心性。

这次没得放水，他手腕陡然发力同威势下压！方砚青蹦跶不起来，安详的倒在了师尊第三击，顺势歪在年长者怀里。

真是幅无赖样子，烬天刀尊用指节敲他脑门：“起来，练个十回再歇。”

“做的好，便去黑楼。”

黑楼，常指接任务之地。

外表和俗称相差不大，位于血渊。通常是从关内大路走至孤径，越走越细，最后仅剩一人宽，两边建筑消失，只余深渊。

低头，血锈铁索，抬头，巨大骨兽。

看着飞翔的骨龙，游侠双眼睁大，被师尊回头拉走：“血渊不可停，向前。”

声音在空旷处回响，忽而有异声附合起来：“血渊不可停，向前。”

“不可停，向前。”

“向前。”“向前？”“向前！”

“吵。”烬天刀尊冷冷下视，渊底幻灵瞬间嘘声，不再复读。顺着慕容渡视线，方砚青看见什么白团子一闪而过。

师尊说是闲着没事干的上古阵灵，喜欢吓唬新弟子，基本上每个来此之人，都被这么招待过。

后头还被些弟子学去，逗弄同门，成了古怪的欢迎仪式。也没说反对不反对，慕容渡只提醒徒弟，日后注意分寸。

“师尊——我看着像这样的人吗？”方砚青边听边试图申辩，只得到慕容渡一句：“像。”

行吧。

小心思根本瞒不过长者的人默默前行。

归雁关提倡引雁制。意思是，弟子初做任务时，定会有人带领，资历高的回雁会将引导新雁的任务视作小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