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自是指归关。
归雁关是离边界最近的仙门。方砚青在心里暗暗嘀咕,怪有缘的。
大能姓慕容,单名个渡字。
双刀在前,兽群不敢试锋,呲着牙退远。西域人,双刀,异瞳的混血,长的好看身量高大,又迁就人还能打。
怎么感觉在话本子里看过类似的设定。
那什么《毒蛛缠情刀绝恨》……咳、应该是凑巧。他无意在此界旧书摊上看见的。两位主角的结局好像不太好,死了个人,反正不是面前这位,为小命着想还是先不要回忆了。
刀客在主魄这盯着顺便偷学,文士主要负责起同寂厌离的联络,观察收集天魔动向。
倒是想过悄悄给道长放千纸鹤吓唬人,可惜他闭关了,方砚青遗憾做罢。
人躯比木躯更不受热,虽不会着火,却总觉有五分熟。
跟在慕容渡后头被炽阳暴晒,方砚青有气无力,只躲在前辈影子后头。慕容渡回首,看眼让人放心不下的小辈,不得不提醒他。
“坚持,快入城关了。”
蔫巴的模样跟半脚踩入冥河似的,长者为哄他,每次都这么说。实际,不过是从灵力稀少的世界边境,走到了块更加鸟不拉屎的地方。
唯一的好处,大概是纳戒总算能用。
大能轻车熟路带来的安心感,极大程度上安慰了方砚青。但连分神都在沉思,当初要是再偏一点,是不是就直接掉出世界之壁?感觉概率也不小。
路途太过遥遥。
不断的走着,在方砚青觉得身上隐隐约约有炙烤味传来时,终于见着人烟。
细碎的驼铃声远远传来,商队剪影刻在沙浪上,向天边跋涉。旅人裹巾擦汗,驼夫甩鞭轻点。前方,营地的炊烟飘往边关的方向。
修士们称呼此地为绝境关。是出界向外游历的第一关,亦是当年外敌来犯的最后一关。
凡人们不了解老故事背后的含义,只管这荒凉又非毫无人烟的地方,叫避风关。入关避了风沙,再往深处走,就能到更加繁华的几城。
两人来到客栈,是归雁关的小驻点。慕容渡看着方砚青先饮杯茶水,方开口问:“此地法则限制,可记得师门援讯咒?”
那是什么?方砚青实话实说:“晚辈入瑶山派时日尚浅,不曾记得。”
既然不知,就算缘分。
前辈颔首,翻阅起寻人启事来,不过,重点看的是方砚青的资料。看了也不知师父唤的到底是谁,游历凡间,学艺多家……倒是个爱凑热闹的小家伙。
传讯是有传,不过传的是人在归雁关,不还了。方砚青丝毫不晓,还跟游览塞外风光似的左顾右盼,趴在窗上看孤日临沙,骆驼连排成线。阳光穿过长发,人也懒洋洋的打哈欠。
当天,慕容渡告知小中原人已联络,他们同去归雁关,方砚青吃着烤蔬点头。
隔日,方砚青接着块被丢来的玄色木令,带着檀香,刻写雁字。
解下兜帽披风的前辈,只说是信物,不再遮掩面庞。那稍纵即逝的笑意,着实让方砚青再次被惊艳几分。
他见阳辉同沧海相映,波光碎金,异眸衬着锋眉墨色,长发散落肩头。原是红棕色的微卷,只在光下显得赤红。
算天有几分热情,灼透了集市的尘烟。
等待之人倒是沉静,慕容渡佩刀而立,任风烫沙流,若猎猎燃烧的赤旗,不动不摇。
很是醒目。
当两人走散,方砚青回首总能看见前辈站那等待的侧影。被吃食香气拐走的家伙自觉回归,上交鱼干并跟上领路人。
找不到也不打紧。次数一多,慕容渡已经能很熟练的去摊前逮人,结账同时把贪吃的家伙一起打包拎走。
方砚青在烬天刀尊的有意纵容下过的相当不错,浑然未觉将自己卖了个干净。
凡界有边线,修士亦筑关。
归雁关比边境关更为肃穆,直入长空。凑近后,斑驳深褐的墙角,更为黄沙黑岩平添几份杀戮之气。
怎么感觉此界剑修榜首和刀修榜首宗门……环境都很险恶,也非普世意义上的灵风雅地,有种纯粹杀上榜的无谓感。
想不明白。方砚青干脆不想,同前辈步入关中,守关弟子恭敬执礼,唤了声烬天尊者。走过柱廊石楼、高侧窗的方舍与捕风塔。尖顶穹庐其上,飞鹰正眺望天际,羽翼在耀目天光下闪烁寒芒。
细看,各角还有些褪色的岩砂彩画。
仿若卷着火舌的赤青之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