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纸人打着转儿飘过，楚明川自觉良好，点头致言：“多谢，届时再告知阁下。”

说走就走，还不及等游侠回话，楚明川没有半分迟疑的跨出院门，不知跑瑶山派哪个角落吃风去了。这从容不迫又脚步飞快的样子，让方砚青莫名向屋里看了眼，有种迷之传承的味道。

格窗内，灵光微散，影影绰绰的身形便清晰起来。

被框住的画中人透着层纱望向他，方砚青自当入内。那手揭起纱帘，就见着兰鹤钧坐在窗台桌旁，毛绒绒已经在他怀里睡着了。

感觉睡的还挺香，略微上下起伏，毛绒绒的耳尖还无意识动动。

这氛围太懒散，某位的心在正事和私事间摇摆不定。

天塌下来有澜海仙尊顶着，总之先抱一下？身随心动，方砚青假装丧气的揽住椅上那人，脑袋依着颈窝，厚颜无耻地选择性忘记自己真实年龄，给自己谋些福利。

似是习惯了，兰鹤钧像摸摸毛绒小兽那样摸摸师弟脑袋，反应过来也让他继续趴着，轻声道：“无需担心，方才已告知师叔。”

听了这话，游侠儿又蹭了蹭兰鹤钧脸侧，弄得鬓发微乱。兰鹤钧犹豫的想，他应当回拥吗？可自己年岁大些，会不会有失妥当……时日还是，要长些才好开口。

万一将小辈对长者的依赖错认，岂不是辜负了信任？

纠结的心声要是让方砚青听见，指定偷笑着亲亲他，可惜，他听不见。两人互以年长者自居，自顾自的包容着。

“师兄出马，我自是放心的很。”方砚青笑着起身，还是那幅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正当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挨着对话，刀客分神向识海求助。

没等游侠反应过来，晃眼间，已然是变了个视角。

什么情况能让分神放弃代理，直接找主体喊救命？方砚青坐在厢房内，默不作声地快速翻阅记忆。

好消息:神枢门箫良找着了。

坏消息:虽然早有预料，但这确实不是正常的春楼别馆，这是个小倌待的男风馆。

更坏的消息：分神说他不想干，这段日子就交给他了。

毕竟杀了个连月，自己是什么性格他清楚的很，方砚青大发慈悲的叫分神陪兰鹤钧去，注意点天魔就行。

说是潜入，二号木偶身上自然没带软甲。

他将刀和甲衣都收入纳戒，穿着白绸打底的绣花长袍，皮革的护手与腰带上带有金属花纹，发间有羽毛和流苏下垂摇晃。

此处走商不少，西域服饰好买的很。刀客自搭了套，露出卷发下的碧眸来，只上了些薄妆。

没了刀具，这脸看着就像哪个部落跑走的小殿下。晋风馆人热情的过分，本为摆脱怀疑融入，反而陷入另种困境。分神之前躲进包厢，已经被小倌小声讨论是眼光高还是不行了。

“……”

行。怎么不行？这是污蔑。

得找个合适理由。方砚青环视屋内，发现个眼熟的弦乐，状如半截弓背，呈船形，搭配珍珠及红流苏挂饰。

就它了。

轻晃摇铃，门口的小厮敲门半刻后推开：“爷，可是有什么吩咐？”

坐在软垫上的西域人答到：“叫上你们这的舞伎和乐师，不要求最好，要中原和西域曲子都会的。”

话虽如此，他随手抛去袋金币在小厮手上。小厮一看这金光璀璨，掂量下还颇有分量，马上摸走几个咬咬揣进兜里，乐开了花：“好嘞！好嘞！定然保爷满意！”

没待他离去片刻，两个眉目清秀的小倌走来，献上银盏琼浆。躬身间，春光若隐若现，他们乖顺地跪坐在主案之下，等待取用。

不等那倌儿开口，方砚青浅尝了口芳郁玫红的果酒，说：“坐那儿吧。吾并非为此而来，只要安分些，赏钱不会少。”

小倌们眼神暗自交流番，俯身称是。

门外小厮附耳听完，又吩咐叫来些瓜果甜酥，香馕炙烤的牛羊上呈，精致细切和全腿的都有，绝不让大财主干坐着。

各式别有风味的容颜趁着端盘时，在西域人面前展现身姿。

那人仅是闭目，嘴里轻哼着什么含糊的调子，指节扣在案台上，敲打着节拍。

好听的声和俊俏的颜勾的人心痒痒，偏偏吃不着，众人遗憾败退。

伴着阵香气，盛装打扮的两排舞伎乐师终是款款而来，各自站在点位上等侯。有名叫檀溪的男子上前，柔声问：“官人想听什么曲子？”

胆大的自称让方砚青睁眼，檀溪同他含笑对视，眼波流转间却没更多举动。西域人状似思索，不紧不慢道：“先来首，春花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