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光掠过片山峰,彻底失了方向,发现论剑台早不得踪影。
压根儿不知这是哪,在上空犹豫地盘旋会。脚下全然陌生的景致,让其悄悄抬眼,瞧见兰首席线条利落的下颌与微抿薄唇,好像没生气。再往上挪挪,无辜对视。
“师兄?这是何处?”那双眼如剑修所愿,只映着他一人,语气有些讨巧的示好。
很稳,但完全是在瞎飞。身边人没有提醒,待师弟停下,打量完四周,朱曦剑早无声无息地收起。
等人求助,兰鹤钧方才告知:“点星阁,接取任务点、物资亦在这此取用。”
很热闹,方砚青见群弟子从下方跑过,没什么人注意上方。缓缓降落,仅有少数者散在周边,有人注意到方砚青的视线,冲他点点头。
是楚明川。
这段时日,真是快把外门甲席认全了。方砚青回敬,疑惑于无人向首席问候,扭头才发现,兰鹤钧不知何时匿去了身形。
若非那熟悉的、带着清冽松香的气息环绕,他近乎要以为身侧空无一人。
全然不知某剑修方才多高调,后知后觉的闯祸,正心虚。游侠先用神识逮人,紧接着,指尖极轻地、试探性地抓住那片垂落衣袖。
手背相触即分,温软地感知传来,证明他确实就在那里。被留下的人仿若不知,贴着耳廓轻语:“师兄?”
这字眼轻咬在心上,兰鹤钧“嗯”了声,平稳依旧,甚至听不出半分异样。
可神识早探出身侧人的破绽,方砚青装作不知,后退些,好奇打量人多处,里头竖立着告示栏。
那儿被围的水泄不通。兰鹤钧顺着他的视线,传音提醒到:“弟子令亦可查看,多半是为取刚贴上的任务。”
“什么任务这么受欢迎?”方砚青同他小声嘀咕,兰鹤钧摇头低声不知,又道:“若你好奇,吾用神识看看。”
“是试炼杀兽类的任务,奖励尚可。”对上方砚青的疑惑目光,他补充道:“低阶灵石四百。”
[低阶四百抢成这个样子?]
看来剑修确实是穷,方砚青回想起把小道长带回的六百中阶灵石,本以为是普通陪护价格,这么一对比好像高的不对劲。
许是同样想到这点,兰鹤钧不自然地移开视线,见有陌生弟子走来,向方砚青问好:“可是甲席弟子方砚青?”
来人同样穿着外门的服饰,可方砚青对其没有印象,只等待着他的下句。
见他打量,青年笑道:“失礼,我是外门乙席的江牧舟。有幸与君同届,仰慕已久,今日方才上前厚颜。”
好像有阵凉风冷意,江牧舟笑意更深。方砚青注视着他,总觉得这人身上有些违和,但方方面面都挑不出毛病,缓道:“不才,担不得,可是有事相谈?”
出于直觉的,方砚青没在他面前露出太多情绪。
青年拱手道:“正是。鄙人手中有一玄阶任务,由小队中甲席弟子许春喧分享。噬魇蜘,不知阁下可感兴趣?”
“即已有一甲席,为何邀我?莫不是噬魇蜘巢。”方砚青平淡质疑道,“若是蜘巢,你拉上所有外门也是无用,除非邀位内门子弟。”
“非也非也,仅是在外围讨巧。许兄向来和善,若方兄有指挥之能,此去必将大丰。”江牧舟温声道,不断抛出筹码:“而且,东湘许氏。以世家名誉担保,他愿承担同伴的丹药,返程前会起誓,绝不抛下任何一个人。”
“尚可。”方砚青随意点头,“不过,我近日还有些事,日后有缘再谈吧。”
以江牧舟的性格,自不会急近,只露出些遗憾的表情,柔声告退:“他日若有缘,再同君邀。”
注视人远去,查觉另头暗中观察的视线也收回。
听着没什么毛病,仿佛只是世家子的诚恳招请。高回报,高风险,又在不怕死的剑修门派,怪不得刚才人那么多,可操作空间也多。
但许春喧?之前挑战席位时,就他出来表情不对劲,江牧舟是乙席,正好有面对面商谈的机会。
天魔之事防不胜防,小心谨慎为好。楚明川分配院落时同许春喧共居,如今却是相隔有度,观察徘徊。
此地人多眼杂……心下考量,方砚青作出看腻了的样子,带着兰鹤钧回到小院。
毛绒绒一溜烟儿似的跑来,在两人衣角间蹭来蹭去,小纸人也飘来,静静摊平在方砚青肩上,显然是同祂玩的精疲力尽。
“枕杏——要乖些。”
下摆被拱的皱巴巴,方砚青蹲下,正要将骚扰人的小家伙抱起,却见皂靴停伫在眼前。另双手先他一步,举起呆呆的毛团子。
只来得及发出声短促的“嗷?”,四只小爪子便悬了空,整只毛绒绒的小身体被稳稳地、不容置疑地提抱起来。云枕杏老实窝在道长臂弯,不敢像闹方砚青似的在兰鹤钧怀里乱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