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侠落了个空，什么也没捞着。

他调侃到：“枕杏确是可爱，师兄抱走了枕杏，那我抱什么？”

手臂已经半张着，索性拍下衣摆站起，狡黠的笑意浮上方砚青唇角，他笑着凑近兰鹤钧：“师兄可得赔我，让我抱下师兄好不好？”

本是句戏言，对上那人面庞，方砚青却愣住。

分明人清醒着。为何兰鹤钧……却像那个醉酒般的晚夜看他？露出那种酸涩，如同乞糖、如同劝诱的眼神。

情不知何时酿起，自顾自的蕴出芬芳。

这温度，灼热到让人失了魂。一时不知该向何处上岸，求助无门。

是邀请，还是只属于某人的幻觉？自在惯的浪子揽过其腰身，将面前人抱个满怀。方砚青陷于柔软的银发颈肩，同怀中人共享这纠葛，低喃道：“太坏了，师兄。”

天道这时候倒是不装死，红线周旋在二人身侧，给自家天命绑完就跑。那红在冷肤上显眼的很，却细到像是能随时断开。方砚青确实能主动断开，但他没管，他好奇。

[日后，道长是会信天定良缘，还是挥剑斩下？]

毛绒绒安分的当着棉糖夹心，兰鹤钧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的时候，已然神念空白。他听到轻叹，感觉到另一人怀抱的温度，片刻后松开。

快到颈间的轻蹭，像是场幻。

面带薄红的道长脑内卡滞，僵硬的身躯转动不能。方砚青正想给无措之人个台阶下，院门忽被扣响，兰鹤钧抱着毛绒绒窜进里屋。

躲什么？游侠茫然注视晃动的珠帘，门扉又有节奏的响了三声。

无可奈何，方砚青收回目光转身，拉开院门。果真是楚明川，门外人开口：“多有打扰，有事相谈，可否一叙？”

这字眼蹦的，你跟没有林听晚的北问寒坐一桌。方砚青沉默片刻，点头侧让身位：“请。”

两人坐在长廊的藤椅上，楚明川谢绝了方砚青的茶点，只礼貌性品了口茶，道：“方兄应当没有答应罢？”

见对面人应声简答，楚明川继续说：“试炼任务一事，由我说来有些突兀。可不知为何上呈执法堂时，没能得到半点回音，我只好上门拜访。”

屋内，兰鹤钧摸着毛绒小兽脑袋的手顿住，向窗外看去。

分明是在暖阳之下，楚明川的话却让人不寒而栗：“我每番上报，执法堂都找不到之前的记录者，说是外门没有那个弟子。我本欲上报内院，见此次他竟同方兄相邀，不得不唐突贵地。”

“哦？此事确实诡异，还请楚兄细言。”方砚青皱眉，心下大抵有几分猜测。

于是，院内，楚明川注视着方砚青的眼眸，严肃地讲起他同许春喧出行历练之事。

东湘的世家子是个胆大的，根本没有选过危险性小的任务，伤残率居高不下。身为名门，他确有负起责任，可一次次贸然进攻，每次都没有吸取之前的教训。

“根本就是无意义的流血。”楚明川颇有微词，摇头道：“这人明明关心同门是否受伤，会帮忙接过掉落残肢，却不在意他为何致残。”

“长久以来，就是愈合的再好，也会留下后患。”楚明川表面上如此之说，方砚青却觉得他话中有话。

他福至心灵，不动声色问：“可是愈合后的弟子大不如前，手身退步？”

见方砚青明悟，楚明川不自觉松了口气：“是的，奇怪的是，根骨越好，越是如此。”

“余家双子向来粘在一块，不会接过于险厉的任务。林听晚、北问寒在医修那昏迷不醒……”

言下之意明显，若真有阴谋，方砚青是下一个被看上的猎物。

若他未从澜海仙尊态度中窥得一二，若他未见许春喧诡异的脸色，许是已然应下江牧舟的请求，半信半疑。这可是被最先盯上的靶子，还冒险来访，如此，倒是欠了这位人情。

方砚青认真应下：“多谢。”

“不知楚兄可还有去处？”他思索着楚明川，总不能睡在天魔旁，被下些什么也太过容易。

楚明川自己显然也知这点：“我近日常在外门各处往返，于论剑台师叔那得了不少指点，并不会引起怀疑。”

这人……？你是说你一边到处乱窜获取情报，一边观察怀疑目标，连歇的地方都是在师叔眼皮底下练剑？！

还未及冠礼，就已毅力可嘉了。不对，应该是反过来，年轻人真有精力。这届所有人里头，他应是最餐风饮露的那个，实惨。

“辛苦，若需助力，我自当两肋插刀。”看着眼前倒霉孩子，方砚青诚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