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鹤钧回复着,在这个不知春秋冬夏的午后。心乱如麻。
这神情瞅着方砚青反思了下自己,似乎并未做什么过火的事情,怎的如此慌乱?他顺着衣袖去摸索,握上了身侧人的左手:“师兄借个力。”
掌间,有脉动轻跳的触感,他装作不知,起身后松开,问兰鹤钧:“今日可好些?”
“好些,只是右手仍无法出剑,行动已无大碍。”兰鹤钧怕他缠问,如实道。
“那就好。”方砚青转念想到些事,道:“这么说来,师兄有空否?”
见兰鹤钧颔首,方砚青趁热打铁,笑问:“那?师兄今日归我?”
眼前人呼吸顿了顿,游侠儿也没管那变深的眸色。只取过柄剑别在腰上,点点小枕杏鼻尖,放祂自己去玩,而后感慨道:“来瑶山有段时日,突然忆起,还没学得御剑飞行。师兄带我去论剑台看看?”
“好。”
应声之人唤出朱曦剑,分明应多支持游侠难得上进的举动,却带点酸涩失落。
他现在无法完美的舞剑示范……直到方砚青踏上朱曦剑,从身后拉住他的手,才勉强回复一二。
作为瑶山派首席,论剑台是兰鹤钧常年率领师弟师妹习剑的地方。他自是不可能走错,只是觉着平日里好像没那么多人。
执剑岩上,已经有其他的内门弟子接了任务,兰鹤钧将方砚青带到片小云台去。
不远不近,看的清演示者,下方同门却看不清他们。
“嗯?”方砚青看眼下方广场,转头问某位道长:“我本以为习剑都是要在底下?”
“平日如此。”兰鹤钧仿若没有私心般,坦言道:“初来要了解环境。”
“再者,剑岩值习不私授,由吾教你。”
他近乎直白的注视着方砚青。确实,谁能比首席名头响亮?平日列位高台之人自荐,比醉南宫那会,多了微不可察的紧张。
方砚青自是笑言:“好,请兰首席赐教。”
百武初通,基础都是大差不差,旧日会些通用御剑诀,本想着应当不是很难。凝神运气好说,方砚青用惯了旧日轻功《凌波渡》,总想不管剑直接一脚蹬飞出去。
直至可怜的无名剑在半空被踹了好几脚,兰鹤钧思索片刻道:“你对轻功养成了依赖,不运气,先站上试试剑诀。”
冷白修长的手架起,左掌立二指并起作剑势,拇指压上无名及小指。右掌对称相合,剑尖相对,而后右腕转动,剑尖平指于左腕处,起。
煞是赏心悦目。
作为示范者,兰鹤钧步骤清晰,讲解明确。可方砚青却开始盯着小道长的手走神,或许,还有那垂下睫翼银发的容颜。
许是以为他不明白,兰鹤钧片刻后伸手,轻拉起游侠的腕,翻过来,捏住指节向下压。
这师弟许是最难教的一位,偶尔轻划过师兄的指腹,亦或是蹭在掌心,也不知是笨拙还是撒娇。
眼见教学即将跑偏,师弟的前途和自己的私心下,兰鹤钧还是选择了前者。
剑诀都学不好可不行!他板着脸,站在方砚青剑上,言简意赅:“飞。”
大有飞不好就两个人一起摔的架势。
走神的家伙心虚摸下鼻子,为哄人,造葫芦画瓢地掐起剑诀,长剑颤动片刻,当真飞起来了!有拖虹的新剑诀!兴奋中忘了克制速度,带着兰鹤钧嗖的声窜出云台,风拍在兰鹤钧脸上,他们在前头飞,朱曦剑自己在后头追。
自然也就没压制气息。
那显眼的虹霞,近乎是瑶山派首席的标识,论剑台所有人都抬头看去。
“啊?首席?”“什么时候来的?”
“朱曦剑上、空的?”“不对啊,朱曦剑前……是不是有个影子?”
台下的议论,让执剑岩弟子也凝了凝神,收势疑惑看去,呆滞、瞪大双眼惊呼:“什么情况——?朱曦剑在追着首席跑诶!!”
其声之大,震响整个论剑台,久久回荡。
“啊?”
“等会,啊?”“朱曦剑追着首席?那首席在谁的剑上?!” “首席、首席连本命剑都顾不上了,他们在干嘛?!”
论剑台跟开了锅似的热闹。只见有位师叔眼也不睁,一挥拂尘,传音道:“肃静。”
“方才心性不定喧哗者,再挥剑百下。”
“习剑时,应收心。”
待众弟子躬身称是,他表面颔首,实则神念、将澜海仙尊府内摇铃狂敲!玉片晃的叮叮作响,寒潭鲛人上浮,臭着脸甩一尾巴水上去。
“我知道!别吵吵,别烦鱼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