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为交易净兰医典和回春木，有两个选择：

一是救下神枢门箫良，取得攻城千机术，作为医典的交换筹码。

二是击杀长恨川暮伤，激化烛阴殿同长恨川之仇。

表面上，他先依人设同意了第一条。

消息比较简单，神枢门本为中立，不知为何传出有弟子泄露图纸给邪修做事的消息。其内门弟子箫良失踪，传闻被藏在处晋风馆内。

而第二条则充满腥味。暮伤是名声在外的长恨川子弟，被诱入魔道。他在长恨川口碑不错，同门不忍伤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人逃离，师长还在为其寻求净莲果。长恨川怀疑，是烛阴殿的下作手笔，因近年屡见不鲜，所以弟子同魔道打斗渐日增多。

“只要暮伤一死，其师尊绫尘真人，定会为其找上烛阴殿麻烦。”

烛阴殿同黄泉寨无锋尊者合作，寂厌离要让其分散注意力，转移走桀煞血尊兴致。

刻意言语下，偏向明显，总觉得这人另含深意。黄泉寨少当家心绪百转，既然同时提出，就肯定是有关联的，只是没证据。加上这箫良同暮伤交情不错……

搞不好其实没得选择，别是什么因爱生恨的戏码。

刀客冲方砚青摇头。算了，这身气质逛春楼打探是挺难的，得修容换饰。文士也忙着没空，左右委托没限时日，慢慢划算。

说来，也不知澜海仙尊逮着天魔疑者没有。本以为与自己无关，不料再入瑶山。下次再走可不好找理由。

无法，他“咕噜噜”沉下，又把自己飘在水池上，随手扒拉划动着。好像有些细碎的声音，方砚青睁开眼，余光看见有什么东西在动。

“嗯？”方砚青趴在池边，盯着浴盆里的衣物堆，突然，冒出双毛绒绒的小耳朵！

衣物散落在旁，好大团白云直冲而来，游侠下意识避开。“扑通！”一声，水花淋头而下，他沉默，结结实实的抹了把脸，手向下捞出缩水的湿漉漉小兽，毫不客气地捏着颈拎起来。

“玩够知道找人了？”方砚青站在水中问祂，云枕杏左右晃晃小爪，可怜地“呜呜”几声。

卖乖这种事，还是真正的犬科更得心应手。方砚青把祂放在池边，自己也上岸擦拭，刚拿浴巾擦两下，又被毛绒绒甩回满身水。

“……”他狠狠地将云枕杏搓洗顿出了气。

干净的游侠问蓬松的毛绒绒：“你爹知道你跑过来了不？”

“呜……”“听不懂，说人话。”

小绵花棉耳朵一耷拉，老实讲：“爹爹知道，我讲了，因为你之前有危险耶！好多坏坏的气息，我就跑过来嘛……”

“已经结束了。”方砚青边穿衣服边跟毛绒绒说，“别趴脚上，让我穿鞋。院子里还有病患，等下不许吵，知道吗？”

枕杏蹭蹭他的足腕，翻开肚皮来，见他不理，又跳起来围游侠转了个圈圈：“我会很乖的！”

“嘘——”方砚青懒得挽发，直接将毛绒绒抱在怀里摸摸脑袋，走回小院寝室。

揭开珠帘薄纱，榻上人还未醒来。他轻轻放下，转而去了书室点上烛灯，取镇纸笔墨，摊开白页。

在毛绒绒疑惑的目光下，方砚青捏捏小爪子，同他轻声道：“来，练字写信。”

“游子离乡，总要报个平安才是。”

祂不懂，歪下小脑袋，仍是变作人形，乖乖学着握笔。

在这方母亲曾居住过的土地上，尝试去给父亲写信。晚风轻柔，同夜间细语，教祂人间之情，教祂何为牵绊。

“即是忘了，重头再学就好。”方砚青将寄去方宅的信卷好时，毛绒绒还在咬着笔头苦思。

“可我不会……”祂闷闷地说，“为什么要写这些呢？”

“因为有人在等你。”游侠笑着摸摸少年的脑袋，云枕杏抓着他的手蹭蹭耳朵，在高椅上晃着小腿，不知想着什么。

小孩儿最后还是放过了笔头，沾墨写道：爹爹，见字如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