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近，兰鹤钧双瞳被遮，神识却将周遭探查的更是清楚，他后退一步，朱红也轻轻摇晃。那瞬间，他不太看的懂面前人闪过的神色，只问：“为何还要加条链饰？”

他似是不知自己又脸红了，羽下露些薄粉来，如此倒像鸟儿害羞，将自己掩在交叠的翼下那般。

“嗯……”方砚青在兰鹤钧的无措中故作沉吟，轻声慢言道：“因为……很合适？”尾音柔的，像是在说喜欢。

旧日饰品，她曾多次在歌舞时佩戴，如今倒是用的少。这焰中泪，对于兰鹤钧而言，外貌相配，灵根也适宜。

不过，现在不可能告诉他。

“又非什么贵重物品，仙长就顺手收下？”方砚青盯着那玉面绯色，笑言：“比起这个，舞衣款式多到令人苦恼，何不一道替我选选。”

符合常理的要求。说不准他人都快整装而出，不好再拖延磨蹭。兰鹤钧莫名局促，他抿唇，下意识握住朱曦剑，以对敌的谨慎态度对着满墙衣饰。

说是一起选，实则方砚青悠哉悠哉地等小道长纠结。出乎意料的，兰鹤钧选了袭红衣，用灵力自高处取下，那金绣红纱飘来时，若火莲盛开。

是敞开的叠衣，无扣，从锁骨分至腰间三指宽，风流十足。不过，高领的玄衣内衬又补上了这点，反而严实起来。比起其他露肩露臂开胸的衣服，这款倒有些欲拒还羞的味道。

小道长，难道是看它遮的最多选的？

游侠言谢接过，进厢房后展开。果然，这种款式内衬是露背的，外衫垂落半肩时，别有番风味。面具是几轮月牙朝上的金面，正好卡在眼底，垂下细长流苏。像是明月装饰了眼窗，又似月碎在溪，淌下金血来。

他相当从容的穿上，扣上月环面，散下长发，挽起金钗长簪。细长赤绸搭绕簪头簪尾垂落，行走间，竟有几分昔日风华。

推开隔扇门走出，厅内却格外寂静。抬眼瞧，人分明是齐了的，这令他困惑几分，环视众人：“发生何事了？”

“无事。”北问寒回复且直白的夸赞，“是没想到的风格，但是很好看。”林听晚连连点头附声，赞美词翻了又翻的说。

方砚青自是勾唇应下，其实最想问的，是看似冷静，实则失神到现在还不吭声的那位。

星夜已临，管弦起。

是时候去船中赏芳台瞧瞧。

融入彩衣锦绣，不少仙侍于空中旋舞，手足环铃轻响，配着空篌长歌交织，台上台下，各有姿颜柔香。在这奢靡的氛围中，连块石头也应是美的，看不出半点大厦将倾的颓态来。

众人寻个席位坐下，闲聊观舞。没过几曲，后方渐渐喧闹起来，听不大真切。再后来，竟是起了灵力波动！

炸裂声响起的倾刻！

不过盏茶而收。

风未动，花未摇，斟茶之人未予后方半个眼神，品茗者亦然。尝香闻芳，兰鹤钧随意放盏，轻叩在桌台的响，自将余波散尽。

被人护着，方砚青自是无需动作，但眨眼看着面不改色的两位，促狭地分递些花碟小食当茶点去，权作保护费。

“嗯？不跳了？”恍闻鼓鸣，风暴中心的林听晚倒是满头雾水，顺着声看去。

碎裂的阵法纹中，方才显现得后方人身形来。正是水榭旁的季家子弟，他冷笑：“你们倒是几头下注，把旁人当傻子不成？”

同他对峙的铁面女子向其福礼：“若您不满，可入内详谈，莫要惊了其他客人。”

“谈？你们手中还有什么可谈？”

世家子讥讽道，正要多说几嘴，同行人抬手将其拦下，冲他眼神示意，又说：“相信贵地，总不会砸了自家招牌，吾等可入内详谈。”

在不少明里暗里的注视下，他们转身离去，进入包厢。铁面女布下隔音阵，解释道：“合作条件不变，那瑶山派人并非受邀而来，是场自来的意外。”

“哼，说的好听。”季氏子冷言，“你刚也看见了，白发银鳞剑！灵力波动更是做不了假，分明是那瑶山派首席，旧约不行，得加价。”

“涅家亦然。”同行人赞同道，“在天骄眼底得罪人风险太大。”

言之有理，毕竟意外在先。

沉吟片刻，铁面女说：“那么，之前条件翻倍，如何？”

“可。”“哼，勉强。”

见两位合作者再无异议，那人平淡提醒：“如此，今夜入眠时，便可行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