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枫榭处,水波激荡。有群人浩浩荡荡地飞过,居在邻处。若是在湖中游玩,定会撞上。
“不认识。”北问寒摇头,“如此招摇,想必不是安静的邻客。”
顺着他们目光,兰鹤钧细细看去:“头冠金桂,腰间配扇,武陵季家人。”
说罢,他扫视面前诸位:“时刻不早,可记完了?”
众人应声而答:“记好了。”“是。”“完了。”
首席撇眼最后的回答者,嬉皮笑脸的那位。游侠立马收敛嘴角弧度,佯装正经,语气却不正经:“好师兄,放过我们吧。这回总能去玩了?”
“……你们想去哪儿?”不善玩乐的某人,终是将问题抛回。几人商议,不若从峰底走回水榭,在暖枫榭中品茗片刻,正好赴湖心花舫。
暮色已临,余晖斜挂,正是丹霞晚风时。可众人目光不在天际,而在脚下,峰底铺满了红叶,金缕线将其穿绣。
从上至下总是轻松些,高处的风也不比得低处柔和。方砚青伸手,接住片红枫,就有更多朱色同他轻轻相触,歇在身上,又回归大地。这红雨独下在几人之间,游侠是雨偏爱的客人。
他捏着叶柄儿打转,抬眼同红枫轻笑,看它展枝挥动,身后人却在看他。
微凉的耳尖上,有枚赖在发间的赤红被取走,举在唇间。游侠讶然回眸,也没问,就悄悄凑上那枚红枫,隔着几步,却被叶片掩的犹过亲密。他们在枫树下低声私语,枫叶落时,也算共披红装。
脚步再快的人,也会因心而停伫几分。待在红枫林的时刻,比想象中更长些。
众人走出时,金乌已完全入池。这般品茗太赶,索性御剑去往湖心。方某非常自然的蹭上了首席朱曦剑的位子,自然到落地后,林听晚和北问寒都没发觉,只以为又是前后而行。
歌舞未至时辰,但舫间不少趣玩食厅,还有许多乐器舞衣,供来客尝试。修士们三两成群,乍看下人数也不少。林听晚凭借令牌,带众人上了顶层。
这是艘雅致的花舫,外表看着同凡间制式无差,内里却用了法阵扩容。每居院落般大小。这儿自带隔音阵,来客中也有不少没住画阁,住舫船的。
暖春居内,整面墙上的轻纱舞饰很引人注目。银叶垂铃、飞燕衔春……款式繁多,且比下层精致不少,绣有灵纹。方砚青注意到每款都带着面饰,用以遮挡上半或下半。
“咦?这个难道一定要换吗?”林听晚站在衣墙前掏出玉令,上面半点没提,她默默将无用之物塞回去。
“许是花舫特色。”北问寒沉吟片刻,“此处衣饰比他处多附加层灵力,为何?”
他随意拿起块面具催动,萤光扩散而开,似乎并没有什么危害,他举起,从面具后看向林听晚,面容竟变得有点模糊。
“认知干扰?”方砚青旁观点评着,“范围过小,衣饰身形还是能记得很清楚。”
这话听的林听晚好奇戴上面纱,北问寒凝神盯了会,说:“轻透的款式好像不带干扰,只是单纯的饰品作用。”
“除了好看,一无是处。”他锐评道。
游侠看着看着就溜,挨着兰鹤钧坐下,在大厅的椅上问:“所以,你们可要更换?”
“换吧?外头好像很多人穿这种?”林听晚思索了会儿来往人潮,“方才我们还挺瞩目的。”
“换。但仅披外衫面饰在宗门服外。”北问寒皱眉,显然不习惯:“太过轻薄。”
见半数通过去更衣,某位颜值为上理念者自是没有异议。兰鹤钧本雷打不动的坐那,却被游侠儿顺手牵走。
“……?”兰鹤钧站在衣前,同他对视。
“试试?”方砚青弯下眉眼,打趣说:“总不好让仙长成为舫上道独特风景?还是说,首席师兄想抛下我们试试其他的?”
这问题接连而来,尽数叩问在兰鹤钧耳畔,他踌躇片刻,解释道:“这衣料是由灵力临时织的,不太能承受剑气。”言下委婉的表达了不想太失礼的想法。
没想到是这个理由,方砚青哑然失笑道:“这是哪位试出来的?”
“不知,但门内长辈说,剑气练成后要对此类物品敬而远之。”兰鹤钧后退几步,立场鲜明。
怪不得刚才跟粘椅子上似的,来过这又在意这点的,不会是……
丝毫没有怜悯某位长辈,游侠的笑意就没止过:“仅是面具的话,如何?”他伸手,挑了张白羽面覆在兰鹤钧脸上,很合适,像渊水上的仙凤。
可惜这样的话,看不见那双眼眸。
内门首席的白衣本就飘逸出尘,只不过人冷清了些,方砚青端详片刻,从怀里取条细银链。
“好仙长,过来些?”他轻勾着兰鹤钧的手,将人带近系上,只觉那银绸柔软顺滑。
白羽面上,额心垂朱泪。